第二章(3/4)

手說,「我以為你傍晚會來的。」


「本來不打算來的,隻為你那首詞。」他說,「我也作了一首,寫出來給你看。」


「先喝茶,隻怕也鋨了,」隨後跟進來的薛太太說,「我叫人弄點心來。」


「不鋨,不鋨,不必費事。」


「一點都不費事。大少爺先息一息再說。」


等薛太太一走,燕紅取出筆硯來,親自磨墨,看龔定庵寫的是:


一帆冷雨,有吳宮秋柳,留客小住。笛裏逢人,仙樣風神畫中語。我是瑤華公子,從未識露花風絮。但深情一往如潮,愁絕不能賦。花霧,障眉嫵。更明燭畫橋,催打官鼓。瑣窗朱戶,一夜烏篷夢飛去。何日量珠願了?月底共商量簫譜,持半臂、親也來,忍寒對汝。


「我是瑤華公子,從未識露花風絮。」燕紅不斷默念著,內心不免訝異,原來這位貴公子還是初次結識風塵中人!但「何日量珠願了」,不正就是自己要問他的話嗎?


正在轉著念頭,隻見龔定庵突然將他所寫的詞揉成一團,拋在桌上,搖搖頭說:「我這首《暗香》,遠不如你那首《摸魚兒》。算了,咱們好好兒談談。」


「你不必恭維我,更不必自貶。」燕紅將那團紙在桌上鋪平了,抹著皺紋說,「這是你送我的詞,取捨之間就由不得你了。」


龔定庵不作聲,隻是含笑凝視,領略「露花風絮」那種不易捉摸的飄忽朦朧之美。


「我媽媽說,從今天起,每天在觀世音菩薩麵前,多燒一炷香,保佑你文昌照命。」


「多謝媽媽!不過『場中莫論文』,即使文昌照命,隻怕主司瞎眼。」


「你考過幾回了?」


「你是說會試?」龔定庵答說,「兩回。」


「一二不過三。這回一定遇見眼不瞎的主司。」


「但願如你所說。」龔定庵問,「燕紅,你那首詞,最後那幾句,意何所指?」


「『便千萬商量、千萬依分付。』這還不夠明白嗎?」


「多謝你肯如此委屈。不過,我是指『倘燕燕歸來』那三句。顧千裏說,你有把我當作離巢之燕,不歸故壘的顧慮。是嗎?」


「不!他弄錯了,你也忽略了,上麵有一句『花間好住』,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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