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3)

道之心更堅了。


到告辭時,劉姑太太說:「我有點好茶葉,平常人不配喝它,今天送了給定庵先生。」


說完,她親自入內去取茶葉。等轉回來時,除了她手中的一個錫罐以外,跟在後麵的阿常,攜著一個粗瓷的罐罈子,與錫罐一起擺在桌上,不知內盛何物。


「茶葉不值錢,花的是工夫,現在不必打開,免得走氣。」劉姑太太又說,「這種茶葉怎麽來的,宋嫂一定知道,回頭請她說好了。」


「好,多謝,多謝。」


「這一壇,是陳年的雪水。」


雪水還須陳年,燕紅不由得笑道:「劉姑太太真講究。」


「不是講究,是無事忙。」劉姑太太說,「你慢慢就知道了,無事忙的日子,過得也蠻有趣的。」


龔定庵不由得想到他的好朋友,詩不及他、而詞卻駕而上之的項蓮生說過的兩句話,腕口念了出來:「不作無益之事,何以遣有生之涯。」


於是再一次道謝以後,龔定庵捧著錫罐,宋嫂拎著雪水,回到船上,第一件事自然是烹雪水沏茶。


一直到水開,龔定庵才將錫罐打開,裏麵是塞滿了的皮紙小包,形狀倒像餛飩,打開來一看,裏麵是上好的「明前」——清明之前所採的龍井茶,一片兩葉,一舒一卷,舒者似旗,卷者似槍,所以又名「旗槍」。


龔定庵當然知道這種茶葉的來歷,燕紅卻不明白,便由宋嫂講給她聽。


「悟師太,你聞聞看,有沒有荷花的香味?」她說,「這種茶葉是一包一包先包好,夏天後半夜,趁荷花剛要開的時候,把它塞到花苞裏,太賜一出,荷花開了,再拿它收回來,裝錫罐封好。很費工夫,所以值錢。」


「東南天下財富之區,才會這麽講究。不過,我聞不出來有荷花的香味。」


「心清聞妙香。」龔定庵說,「你如果先存了個有荷花香味的心,就聞不出來了。」


「為什麽呢?」燕紅問說,「心有所蔽之故?」


「然也!」


這些話,宋嫂自然不懂,找個空隙問道:「龔大少爺,是菜好了就開飯呢?還是等月亮上來了再吃?」


原來這天是「既望」,仍舊是滿月,龔定庵欣然答說:「不錯,不錯,等月亮上來再吃。」


「金陵的傭保都有六朝煙水氣,我看你們杭州倒真是如此!」


「什麽你們杭州?」龔定庵說,「如今該說我們杭州了。」


「真的!」燕紅點點頭,「『故鄉無此好湖山。』」說著揭開茶碗蓋喝了一口,驚喜地說:「果然是『心清聞妙香』,我無意中領略到了。」


「看來跟劉姑太太在一起,日子會過得很舒服。」


「那要多謝你。」


「不!我何可居功?」龔定庵說,「幸而邂逅宋嫂,這也是緣。」


「噢!」龔定庵忽然想起,「剛才劉姑太太要我迴避,跟你談了些什麽?」他繄接著聲明,「如果不能告訴我的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