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4/4)

灘,流入坑中,即時冒出白煙,坑中沸騰,等潮退以後將大坑掘出一個缺口,再一次漲潮時,將猖片灰燼沖入大海。始終在海灘監視的林則徐,至此方回行轅。


龔定庵深惡猖片,聽得這段廣東的新聞,不由得連浮數大白。何俊便即問起:「上年京裏有人來談起,說你很想從林少穆南遊,何以未成事實?」


「說來話長。」龔定庵停了一下又說,「不過林少穆恐怕亦不敢用我。」


「為什麽?」


這段經過,頗有曲折,一時無法細談,而且有陌生人在,亦不便細談。龔定庵想了一下,口佔一絕:


「故人橫海拜將軍,側立南天未蕆勛。


我有噲符三百字,蠟丸難寄惜雄文。」


何俊很留心地聽完,復又念了兩遍說道:「原來你是勸他用兵!你說他不敢用你,莫非以為林少穆是不敢用兵?」


「然也。」龔定庵答說,「豈不聞琦製軍勸他,勿開邊釁?」


「我看不然。林少穆是有定見的人,你說他『側立南天』,亦與實情不符,他是欽差,不必『側立』聽命,而況鄧製軍、怡中丞都很尊重他的。」


龔定庵原是一時搪塞,想不到何俊很認真地辯駁,隻好笑而不答了。


到得席散,龔定庵酒興未已,因而又洗盞更酌,何俊到這時候才有機會跟他深談。


「定庵,你這回究竟因何出京,以後又有什麽打算?」


龔定庵依舊以詩為答,朗聲吟道:


「白麵儒冠已問津,生涯隻羨五侯賓。


蕭蕭黃葉空村畔,可有攤書閉戶人?」


「『白麵儒冠』,」何俊麵有驚異之色,「定庵,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


儒冠是用杜甫詩意:「儒冠多誤身」。白麵典出《南史·沈慶之傳》,為國譬如當家「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伐人之國「而與白麵書生謀之,事何由濟?」龔定庵這「白麵儒冠」四字,表示入仕以後,誤身亦誤國,這與他平時好發狂言、目無餘子的性情大不相同,故而何俊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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