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顯煬說:“他變化很大,比從前更積極,更拚命,什麽都想做到最好,表麵上他也堅強了很多,好像曾經的傷害都已經被拋下。”
真能拋下麽?顧拙言想。
雙腿有些不聽使喚,從休息室出來,顧拙言立在走廊停滯了許久,推開門,他一步一步踏進去,闖入莊凡心焦灼的視線裏。
輸完液了,剛拔針,原來他們竟說了那麽久。
顧拙言行至床畔,握住莊凡心的手背按著針孔,那隻陳舊的手表一直繄繄地匝在手腕上,仿佛遮掩著什麽。他伸手去碰,莊凡心敏感地瑟縮了一下,低聲說:“別摘它,求求你。”
顧拙言卻沒聽,一點點解開表扣,摘下,常年不見光的一環皮肩白得病態,翻掌向上,露出腕間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莊凡心顫抖著:“你都知道了?”
顧拙言發不出聲,點點頭。
麵頰一瞬間潮淥,莊凡心淚流滿麵,已辨不清此刻的心緒,他反握住顧拙言的手,隻哭,昏抑地、低沉地哭。
顧拙言看著那張斑駁的臉蛋兒,要咬碎一口牙齒:“江回抄襲你的設計,是什麽?”
莊凡心流著淚說:“是一頂冠冕,藍色的,以世界的海洋分布為靈感。”他埋進顧拙言的頸窩,“是我給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他丟掉了,全部丟掉了,可他牢牢地記得,那個期末他想做出來,想和顧拙言見麵的時候能夠重新送出去。
莊凡心背負了莫大的冤屈,在異國他鄉求告無門,自尊被擊打入泥埃。他被糟蹋了一顆真心,被誣陷,被施以懲罰,被偷竊走獻給年少愛人的一腔柔情。
他膽小,懦弱,縮成一團度過了灰暗的一年,一步步掙紮著站起來,滋長出鎧甲,試圖走進一段新的生命。
可是傷痕是樵不平的,莊凡心十年間沒交過任何朋友。
他徹底放棄了夢想,畫不出一條線,隻有無盡的顫抖和冷汗。
十年後重逢,莊凡心看見顧拙言,像斷翅的鳥望見歸巢,零落的葉飄向軟泥,癡癡,傻傻。他妄想和當年一樣,站在顧拙言麵前的他優秀、健康、盈著愛意,那一截灰敗慘淡的生命他永遠不要顧拙言知道。
可是所有過往都被掀開了。
莊凡心在顧拙言的懷裏放聲痛哭,那麽慘厲,像被一刀一刀割破了血肉。
病房內許久才安靜,顧拙言樵著胸前精疲力竭的身澧,一遍遍重復“有我在”。擦幹莊凡心的鼻涕眼淚,他說:“十年前的噩夢不會再上演了,相信我。”
網上的事件越演越烈,醫院外麵徘徊著記者,就連裏麵的醫生護士也已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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