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蝕骨的冰冷,似滿覆深仇大恨,像沉甸甸的利刃,一刀一刀剜向他。鳳傅禮身子一軟,坐在了地上,癲狂大笑。苟延殘喘眾叛親離啊,當他為了這一旨詔書,連自己的女人和骨肉都拋棄了,任琉榕湖岸的潮水淹沒了她們之時,便是他苟延殘喘眾叛親離的伊始。蕭景姒不殺他,她要他生不如死。鳳傅禮癱坐在地上,笑得聲嘶力竭。蕭景姒轉身,提著鋪了一地的白色裙擺,踏階而去。須臾,內務府史官來宣讀詔令。“傳國師之令,太子燁豢養死士謀逆造反,罪行曝露,卻仍不知悔改,偽造詔書以令諸侯,三罪並行,按律當誅,今念聖上仁德,為積福祉,年關將臨大赦其死罪,廢除太子之位,貶為庶民,太子府一族終身囚禁宗人府,欽此。”一旨令下,東宮被廢,從此,大涼再無儲君,奉天殿前,驚了所有人的神。鳳玉卿笑:“蕭景姒啊蕭景姒,你可真能耐呢。”轉眸,瞥了一眼身側的鳳殷荀與鳳知昰,“東宮沒了,接下來,輪到誰呢?”鳳知昰冷眼:“五皇兄此話何意?”鳳玉卿答非所問:“她啊,不大喜歡麻煩,若不來惹她,便也不會犯人,二皇兄與七皇弟量力而行,莫重蹈了太子皇兄的覆轍。”鳳知昰與鳳殷荀皆變了臉色。卻是鳳玉卿心情不錯,端著眸光打量殿前一眾官員,果然,不見欽南王府的人,一個時辰前,平廣王府流放的詔書送去了天牢,楚家人,許是又去為了某人東奔西跑了。遠去奉天殿百步,洪寶德追著蕭景姒的腳步:“你與秦臻去打獵,怎生不帶我。”蕭景姒笑:“你學了三年劍,至今連衛平侯府最細的木樁都劈不斷。”洪寶德無話可說:“……”為何要揭她的短,“本相爺,可是淑女。”淑女?古昔說,洪左相讓人折斷了欲對紫湘用刑的宮人一雙手。該去華陽宮接紫湘了。半刻鍾後,禦林軍前往華陽宮,遣太子妃蕭氏與廢太子同去宗人府。“太子妃,請吧。”蕭扶辰臉色刷白,毫無血色,她緩緩撐起身體,晃晃蕩蕩地走了幾步,猛地往後栽去。“太子妃娘娘!”宮人大喝,隻見蕭扶辰宮裝裙擺裏,有刺目的血順著腳踝汩汩流出。“血!好多血!”“不好了,太子妃她……血崩了!”“傳太醫!立刻傳太醫!”“太子妃流血不止,速去稟報國師大人與太後娘娘!”華陽宮偏殿裏,呼天搶地,亂成一團。廢太子正妃蕭氏,因辰時落胎,便暫留華陽宮修養,不過幾個時辰,又一次大出血,不似辰時那次,這次蕭氏血流不止,伺候的宮人不敢耽誤,立刻請了太醫來診脈,隨後讓前來遣送蕭氏去宗人府的禦林軍一同去星月殿通傳國師大人。片刻後,華陽宮的宮人便隨禦林軍在星月殿外求見。“國師大人,華陽宮裏的太子妃娘娘她——”蕭景姒端坐在星月殿的軟榻上,手中茶盞一扣:“太子已廢,何來的太子妃娘娘。”華陽宮的桂嬤嬤立刻俯身請罪:“老奴失言,請國師大人贖罪。”“起。”蕭景姒嗓音慵懶而清幽,“說吧。”桂嬤嬤抹了抹額頭冷汗:“廢妃蕭氏出血不止,太醫說,腹中子嗣恐怕是保不住了。”一旁蹭茶的洪寶德喲了一聲:“這胎兒不是辰時就落了嗎?怎得又來落了一次。”桂嬤嬤大汗淋漓:“老奴不知,太醫院的太醫都說千真萬確,蕭氏血崩之症,的確是落胎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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