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裏之前搭得小圍欄還沒撤下就丟了裏麵。
黑紅羽毛的大野雞挺著脖子,咕咕兩聲撲哧了幾下膀子,抬頭邁著矜持的步子走著。
中午木蘭便熬了一鍋雞湯,悶了上米飯。
一股炊煙從屋頂冒起。
“思思,來吃飯了。”木蘭把飯菜都擺上桌上,喊道。
隻見院屋門被推開,那人踏著一片日輝緩緩而出,一身素衣遮不住麵容的驚覺豔豔,那雙清澈的眼在陽光下皎潔無比,細長的眼尾勾著絲貓一般的慵懶。
“思思,今日我專門給你做了好的來補身體,快吃吧。”
木蘭把碗筷拿上來。
隻是吃的時候,木思撿起筷子,隨意吃了些米飯,細嚼慢咽。沒吃多久便放下了碗筷,抬眼道:“我吃飽了。”
木蘭看他碗裏還餘了大半碗米飯,歎了口氣道:“你真的吃飽了麽?我看你都沒怎麽吃。是不是我做的鹹了?”
“我不想吃了。”木思垂著腦袋,臉側的發絲垂下遮住了眼神。
這米粒幹燥又硬,不如宮中的酥軟。雞湯油膩,難以下口。
即便是打仗,他也帶著禦廚專門改善軍中的夥食。
木蘭也放下了碗筷,思緒飄向遠方。
“思思,可能你是大戶人家的丫鬟的原因。對糧食都不曾在意過。或許你從沒經曆過饑荒吧。”
木思眼睫微動,看著木蘭有些出神的側臉。
“我七歲那年,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不知是怎麽了,四周的樹木開始沒了生機,連花也不開了。地上裂開了好大的枯縫。曾經那些愛笑的人變得愁眉苦臉,村裏養的雞狗開始不見,樹上的皮漸漸禿了。所有人的眼神開始不一樣。”
木蘭見木思不語,笑了笑繼續說下去。
“再後來,村裏的孩子越來越少。大家又餓又渴,直到有一次我聽到李叔和我爹吵起來。我娘抱著我不讓我出聲。”
“長大了我才明白,原來村裏一直有交換兒女互食的陋習。”木蘭盯著木思驚愕的眸。神色淡淡。
“我爹寧願餓死也不願這樣。”木蘭對上他的視線,“你可能更不明白,現在的一粒米飯,就是今後餓到想死也吃不到的東西。因為你不知道下一天又會發生什麽。”
木思眼底一片沉寂,曾經,他隻知如何踩著別人的屍體在冰冷的皇宮裏用虛假的麵具偽裝自己,無盡的勾心鬥角,不能有一寸之偏差。
如今他才對民生有了一知半解。當真可笑,飽讀聖賢書十幾年,真正知道的卻是從一個鄉野村姑的嘴裏聽到的。
雙手慢慢扶上了碗,一粒粒米飯細細的嚼著,咽下去仿若滾燙的熱流緩緩順著腸胃流入肚中,匯聚成一片熾熱的岩漿在胸前翻湧。
這一次,他覺得這次遇難或許真的不是什麽壞事。
皇宮內長廊九轉,一行青衣內侍彎腰恭敬前行。
一襲黛青長袍的男子順著長廊而行,步履緩慢卻有力,墨發加冠,冠上還嵌著細細的珠玉。
一行內侍見他屈膝行禮,異口同聲道:“拜見河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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