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
“阿蘭?到底是誰來了?”
木蘭心頭燃著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走到門口卻見何大娘提著竹筐回來。
何大娘又驚又喜,抓著木蘭的手臂確認無傷後,拉著木蘭回了院子。
“你現在又準備去哪?”
何大娘皺眉,滿是憂愁。
木蘭沉聲捏緊了拳頭:“去討個公道。”
何大娘歎了口氣,轉身把大門闔緊。
“生在這世上,談什麽公道。好好活著,比什麽都強。”
木蘭後背靠在門上,漸漸滑坐了下來,雙手捧著臉。
“對不起。都是我的不對。我不該那麽衝動衝進去。不然張元也不會因為我變成這樣。”
杜若蘭抹著淚水,進了屋。
何大娘歎了口氣,上前扶著她的肩膀。
“你這是說的哪裏的話。阿元雖受了些傷,過些日子便能養回來了。隻要我們都還活著,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不怪你的,好孩子。”
木蘭抬起頭,強忍著淚不落下來。
何大娘看得又是心疼,摸著她的腦袋。
“我隻盼著阿元能快些好起來。你莫要多想再去做傻事了。”
木蘭點頭。
杜若蘭將木蘭活著回來的事告訴了張元,張元激動得要站起來,硬是讓妻子扶著他出門。
果然出門便看到木蘭活生生站在院裏。
木蘭笑著,酸意被她咽了肚子裏。
陽光穿過雲層露出來,秋日裏又多了幾分暖意。
日子仿佛又重新歸為了平靜,木蘭和平日裏親近的些鄉鄰又一同將自家院落重新修整了一番。
木蘭原本以為那塊玉被思思拿走了,不想竟然在一片灰燼下發現了那塊玉。房子被燒成那般依舊完好無損。
木蘭把玉當賣掉,換了些錢來,給家裏又添了些物什以及冬日的衣裳。
剛從集市裏回來,木蘭拿著剛剛買的冬衣,卻見到巷口有官兵貼榜。
那官兵身著甲胄,麵色嚴肅,高台下圍著些百姓。
冰冷嚴厲的聲音遍布整個巷口。
“田戶出糧,兵戶出丁。屆時稽查,不得違令。”
木蘭神色怔然,前些日子就聽到茶鋪下的些讀書人說北邊又要動亂起來,怕是又要招兵買馬。
原本天災頻頻,如今再加上戰亂。不知天下又要添多少餓死街頭的人,多少孩童失去父親,多少女子失去丈夫。
木蘭垂低了頭,路過張元的家時聽到一陣爭吵聲。
“不行!我絕不同意你去。”
“這是朝廷的命令,我若是不去。便會牽連到你們!”
“不行!你現在正常行走都是問題,哪裏還能上戰場殺敵呢!你若是去了。萬一回不來我..”杜若蘭後麵的話未能說出來,語氣激動不已。
“阿蘭!你相信我,我不會那麽容易死。”
木蘭湊近了些,透過門縫看到杜若蘭滑坐在了地上,無力哭泣起來。
“你不能走。你不能這樣對我。”
張元拄著拐杖,腿上還纏著一圈圈白布,他望著她,眼眶酸紅:“你別這樣。阿蘭。”
“我們家是兵戶,我爹去的早。官府也是有登記,若是查到了咱們家,那是死罪!”
木蘭眼神越發沉默,雙手垂落在兩側。
一股沉沉的無力感浮上心頭,她從來沒覺得原來人生會有這麽多艱難。從前她隻覺得活著能吃飽已是極好,世上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離別。
木蘭不忍再看下去,正準備轉身卻聽到杜若蘭破不成聲的啜泣。
“你不能走。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看不到自己的爹爹。”
木蘭身形僵住。
孩子?若蘭有孩子了!
木蘭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到了自己的家,腦子裏一片渾渾噩噩。
一夜未眠,木蘭睜著眼,聽到窗外的風聲颯颯吹過。
抱緊了被褥,上麵還有層淡淡的暖香。
她在想,如果所有的人都能睡上安穩的覺,每日吃飽飯,日日與家人相守。
那該有多好。
第二日,木蘭就收拾好了東西,想起洞穴裏還留著師傅不時配的藥,便上山拿了一整瓶變男變女藥。
師傅說吃了這藥,女人可以變得像男人。一顆便可維持數月之久。木蘭曾經好奇試過,發現除了葵水不來,胸部略有變小。其餘並未有多大變化。
拿著瓶子正準備離開,卻聽到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木蘭身子頓住,咬了咬唇。
隻見一人從洞中深處,依舊如舊那般的模樣。
戚叔白打量著木蘭,這丫頭一進來就一頓翻騰,連他都沒發現。
“就這麽走了?”
木蘭咬緊了牙槽,跪下鄭重磕了幾個響頭。
“師傅,徒兒不孝。”
戚叔白輕哼了聲,額頭的皺紋層層堆起。
“還知道自己不孝。”
木蘭默著不語,眼眶有些酸。
“準備什麽時候回來?”
又聽他語氣上揚。
木蘭抬眼。
“木蘭不知,但木蘭一定會回來,不給師傅丟臉。”
戚叔白轉身,未再說話。
木蘭以為師傅心底不悅,有些難受,卻看到一物什從洞中拋出,急忙接了過來。
一看是一個玉白小瓶。
“配著這個吃。對身體損害小點。”
木蘭用力吸了吸鼻子,又磕了幾個響頭。
“師傅,徒兒一定回來看你。”
話落木蘭便再也未回頭,匆匆沿著山路離開。
背影逐漸被光影掩蓋。
戚叔白眯著眼,不知瞧著那方看了有多久,歎了口氣。
望他的傻徒弟,換個地方能再聰明些,也不至被利用了還傻傻不自知。
其實人傻點,也是福氣。
罷了,罷了。
戚叔白仰頭,卻見一隻孤雁飛過天空,落下一聲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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