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進來，她昨天便完了假回來。葉縹緗問她：“你昨兒回來的時候, 有沒有發現城中有什麽異常？”
奶娘家雖在城中住著, 卻比較遠，在城牆邊, 過來王府需轉大半個城，能看到不少事。
仔細回想了想, 回葉縹緗：“要說有什麽異常也有，城裏說熱鬧吧也熱鬧，就是兵特別多。來來往往的, 看誰不順眼, 問幾句話就抓走了, 嚇人得很。往年哪有這樣過？”
城中如此草木皆兵，看來胡人之事必是十分嚴重了。葉縹緗倚著床闌坐著, 書卷點著下巴, 暗暗思忖。
奶娘問她：“姑娘可知是為何事？”
“我聽跟胡人有關。”
“這是王爺告訴姑娘的？”奶娘事不關己地笑道：“我還以為抓什麽要犯呢。”
沈晰送葉縹緗的兩隻美人燈, 葉縹緗命丫頭掛在床架上。奶娘坐在葉縹緗床頭的凳上, 一邊與葉縹緗說話, 一邊直著眼睛看了一會，讚歎：“這兩個燈籠做得真好。”
葉縹緗回：“是沈姐姐送的。”
奶娘走近細瞧了瞧，笑道：“沈姑娘對姑娘倒有心, 這上麵畫的, 是姑娘吧？”
沈晰待她確實不錯，事事想著她，好似她的親姐姐。
葉縹緗回：“她們都說像我。”
“確實像, ”奶娘笑道：“好像姑娘就是從這燈上走下來的。”
說完了燈，奶娘回過身來重新在床頭的凳上坐了，繼續說胡人的事，“朝廷滿京城的抓胡人幹什麽？這些胡人在京裏這麽多年，規規矩矩的，沒聽說犯什麽事啊？”
黎民之性，安土重遷，很多人終其一生，固守一方鄉土，不願遷移。也有些人背井離鄉，漂泊他處，在他鄉顛沛流離，艱苦謀生。
自大魏朝建立，北方胡民多次南遷，與魏百姓混居。魏初太、祖皇帝詔令，不許胡民在魏買賣土地，與魏人通婚。到太宗皇帝，這個政令放寬很多，隻要胡民繳納一筆銀子，便可在魏地置買房產田地，與魏人聯姻。
胡民做買賣繳納的稅銀是魏人的雙倍，大魏沿用前朝典製，獎耕戰，抑商賈，對商人收取重賦。魏百姓做買賣尚要交納大額稅金給朝廷，胡民雙倍，盈利更不易。
即便如此，仍不能阻撓胡民在魏做生意。僅魏都城一地，小販不計，大的胡民商鋪近百處。
胡民更語言，易習俗，長期與魏人居處，除了身形高大，長相粗獷，初至魏地的胡人特征明顯，他們與魏人生下的二三代子孫，已與魏人無異。安分守己地在魏地生活，魏百姓如奶娘者，多數都對他們印象不錯。
葉縹緗道：“抓的倒不是這些人。”
魏帝詔令，在魏生活一甲子以上的胡民子孫可同魏人一樣科考做官，報效朝廷。不過出身所致，很多人哪怕科考取中，仍是一輩子不得重用。但即便一個守門將，隻要有個差使，胡人都能一輩子幹到老死。
胡民可謂遍布大魏的官場、市井各處，他們老實本分地在大魏生活，魏朝廷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抓他們，讓楚昱他們忌憚的是北齊混進魏都的細作。
“那是誰？”奶娘問。
葉縹緗跟她說了。
“原來是這些天殺的。”奶娘氣憤道：“確實該抓。”又疑怪道：“好好的，怎麽城裏突然混進這些人來？他們來打探什麽？”
細作自古就有，魏地有北齊混進來的細作，北齊未必就沒有大魏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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