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車門闔上,車轍在雪中滾出兩道深勾,楚修寧靜坐不動,麵色已恢複常態,寇凜瞟他一眼:“楚尚書這是心疼了?”
楚修寧不語。
“楚尚書不覺得,自己對於子女有些過分溺愛了?”寇凜往車壁一靠,闔上眼睛道,“令嬡聰慧,一點就通,並非不適合官場,隻是楚尚書從不加以教導,她隻從書本上知道人心險惡,卻對險惡兩字感悟不深。令郎就更別提了……尚書大人,這教孩子下官沒經驗,卻知道單單依靠言語是沒用的,隻活在您的庇護下,不吃點苦頭吃點虧,是長不大的。”
“我的子女該怎樣教,不勞煩寇指揮使。”楚修寧慢慢轉頭看他一眼。
“下官隻是在想,這人生處處有意外,萬一楚尚書您遭遇個不幸,一命嗚呼了呢。”寇凜睜開眼睛,挑挑眉梢,“令嬡有下官替你寵著,令郎呢,下官倒是可以看在令嬡的麵上,賞他口飯吃,可也僅僅隻是賞他口飯吃而已。”
“寇指揮使與我,還不知誰的命更長。”楚修寧微微笑道,“昨日你將宋世鈞活活凍死,這宋家估摸是翻了天,全被宋錫給壓著,但彈劾你的折子,肯定是會有的。”
寇凜一臉無所謂。
“眼見到了年底,宋家幾個孫子就要回來了,不,說不定已經回來了。”說起來,楚修寧語氣中頗有不滿,“借此事,我本想讓宋家消停一陣子,寇指揮使好端端的為何要將宋世鈞活活凍死?”
“宋家不能消停,《山河萬裏圖》沒有頭緒,他們不跳起來,下官怎麽抓?何況那個組織尚未鏟除,楚尚書以為這事兒了結了?”寇凜摩挲著金扳指,垂眼道,“楚簫和虞清依然是有危險的,不過現在更危險的,是尚書大人您。”
楚修寧一蹙眉:“怎麽說?”
寇凜用小指指甲稍稍挑開些窗,露出一絲縫,審視窗外:“昨夜送來的清河縣令人頭。”
楚修寧凝眸道:“我收過不少,不隻是人頭。江湖人士做事也是懂得分寸的,殺吏部尚書與殺縣令之間,遭到的報複截然不同。”
“但這給了宋家那些孫子們一個好機會,畢竟此番若不是您最後擺了宋亦楓一道,宋世鈞說不定不會死,這口氣宋亦楓是咽不下去的。宋家孫子裏,宋世靖與宋世鈞最為親近,此人睚眥必報,且行軍有一特點,‘快’,即使自己準備不充分,也喜歡殺人一個綽手不及。”
“你的意思是,清河縣的案子,是宋世靖暗中搞鬼?”
寇凜搖搖頭,依然透過縫隙盯著窗外。
他的目光極度銳利,似一頭在黑暗中窺伺獵物的狼:“清河縣的案子,一定與宋家毫無關係,是真有江湖人殺了縣令送頭給您。宋世靖恰好利用這個機會來狙殺您,無論您是死還是重傷,多半都會想到這顆人頭,想到清河縣的案子上,不會想到宋家,尤其宋世靖此時本不該身在京中,撇的一幹二淨。”
楚修寧是不信他有這麽大膽子的,道:“這不過寇指揮使的猜測。”
寇凜微彎唇角,笑容陰險:“不巧的很,下官與他是同類人。推己及人,換成下官,下官也會這麽做,因為今晨實在是天時地利人和,不動手會心癢難耐啊……”
頓了頓,低聲沉吟道,“但他還是不如我,倘若是我,昨夜婚宴之前就該盡辦法殺了這老狐狸,這樣謠謠就得守孝三年,一石二鳥。今兒都成過親了,老狐狸若是死了,這女兒和家業,全都落在我手上,指不定還得感謝他仗義出手……說到底,還是個沒種的蠢貨……”
他正暗戳戳鄙視著對手,楚修寧伸手拍拍他的肩,提醒道:“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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