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喜愛帶兵。憑她這些年在屍山血海裏練就的一身本事,你真認為她甘願脫去戎裝,去做一個後宅婦人?平素即使心中有苦,她總能灑脫一笑,近來你可曾見她露過多少笑容?”
楚簫的神情慢慢呆滯。
“在一定程度上,虞清和你母親一樣,都是被迫的。爹當年是毫不知情,完全被蒙在鼓裏。可你呢,明知她的心思,卻不站出來反對楚虞兩家的聯姻,我真是好奇,你哪裏來的底氣數落你妹妹,替你母親抱屈?”
寇凜彈去落在袖子上的雨水,轉身回房去了。
*
夜半時分還在商量事情的不隻楚家幾人,議事廳裏,徐旻悻悻對金鴆道:“就按你的意思辦吧,咱們退,不和朝廷正麵衝突。”
擂台上丟盡了臉,同時讓他知道自己還是沒有麻風島的胳膊粗,還是得聽金鴆的。
“徐大當家,我不是很懂你。”金鴆神情懨懨,“你如今也算是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知足不好麽,為何總是愛和朝廷對著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家子一村子全死在朝廷手裏。”徐旻白了他一眼。
徐旻從前也是岸上的漁民,年少時為了生計冒著海禁,幫著浙閩商人送貨去給異國船隊,從中賺點辛苦錢。
卻遭到朝廷血腥打壓,全村連坐,他撿了條命,從此上了海盜的船。
金鴆自然知道:“當時誅你全村的官員,從下令者到執行者,你早殺幹淨了,而推行這酷刑的東廠也早就完了,你還勾結著東瀛藩主和倭寇,暗中助他們劫掠邊境,是為了哪般?錢?你如今還缺錢?為何就不肯知足?”
“誰嫌錢少?我無涯島被你麻風島壓了一頭,不還是因為沒你有錢嗎?”徐旻覺得他好笑極了,“你都已經富可敵國了,我也沒見你知足。”默了默,又道,“不過,我幫著倭寇,主要還是給朝廷找不痛快。”
金鴆冷笑:“那你去殺當官的,或者去刺殺皇帝,總是禍害無辜平民,你也是有能耐。”
徐旻亦是冷笑:“我父母兄弟,我那一村子人難道不無辜?”他站起身,“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反正隻要我活著,我就得給朝廷找不痛快,這次聽你的,下次我絕不輕易妥協。”
他正要拂袖離去,聽金鴆道:“那就不要等下次了,這一次咱們就與朝廷開戰如何?”
徐旻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怎麽突然改主意了?”
金鴆淡淡道:“我原本也沒拿定主意,不然豈會留你們在島上住這麽久?”
徐旻皺眉:“但你原本是偏向於退避的。”
“我與前來監軍的吏部尚書有私仇。”金鴆把玩著手裏的新式火槍。
“私仇?”徐旻疑惑的看向他。
一直不做聲的陳七也問:“你與楚尚書八竿子打不著,何時來的私仇?”
金鴆低頭盯著槍口:“這事兒早了,是我來海上討生活之前的過節,他最近才知我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仇家。”
陳七恍然:“怪不得楚尚書會一反常態,插手東南海的局勢。”
“我原本打算退讓,但他人還未到芽裏堡,已寫信來挑釁我,是可忍孰不可忍。”金鴆將火槍扔去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張帖子,在兩人麵前晃了下。
“那就打!”徐旻的興致又高昂起來。
“容我再考慮考慮。”金鴆依然顯得有些猶豫。
“考慮什麽?金鴆,你堂堂東南海大老板是混假的嗎?”徐旻煽風點火,“那群朝廷走狗,整日裏隻會窩裏鬥,沿海四省的兵除了虞家軍,都是一群廢物,隻要咱們三個聯手,再聯合幾個東瀛藩主,莫說打退他們,將沿海給占了都不成問題!”
徐旻口若懸河的勸,金鴆推說再想一晚,將他轟走了。
隻剩下兩人時,陳七問他:“為何突然動搖?”
金鴆沒有與她對視:“我不是都說了?”
陳七換了個話題:“金老板何時有個如此厲害的義兄?”
“很久以前的事兒了,他聽聞四省聯軍之事,特意趕來相助。”
“他也與你和楚尚書的恩怨有關?”
“恩。”
“我明白了。”
陳七頷首,往議事廳外走。
金鴆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皺起眉頭,他一點也看不懂這個女人。
徐旻無論怎樣猖狂逆反,他和朝廷之間的陳年舊賬擺在哪裏,總算是個理由。
但興風作浪不輸給徐旻的陳七與朝廷並無仇怨,聽聞她出身浙閩某個貴族家庭,十三四歲時被海盜擄上了船,因為姿色出眾,成了壓寨夫人。二十三四歲時,殺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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