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目斷山南無燕飛(1/2)

那人應該等候多時了,身上的衣衫的落雪打濕,肩膀上還結著一層冰霜,那人佝僂著背,捂著嘴連連咳嗽,仿佛一根隨時都會被折斷的枯枝,那般脆弱。


蕭予安幾步走上前,聲音因為驚訝而斷斷續續:“趙公公,你為何……何……還沒走。”


“皇上啊。“趙公公的聲音滄桑沙啞:“皇上都沒走,老奴怎麽可能走呢?”


蕭予安一瞬動容,連忙讓趙公公快進寢宮。


趙公公瞧見蕭予安身上的衣裳穿得亂,連忙替他將衣裳整好,皇上衣裳的穿著繁縟,趙公公低著頭,像平時那般盡心,仿佛今日隻是平常。


“趙公公……你會怪我嗎?怪我當初沒聽你的話嗎?”蕭予安深吸一口氣問。


“皇上,老奴老了,太老了,記不得自己曾經說過什麽讓皇上如此牽掛了。"趙公公說道。


蕭予安如鯁在喉,囁嚅半天,說不出話來。


“皇上,等等您,真的要……”趙公公話沒說完,突然猛地咳嗽起來,聲聲仿佛從胸膛中發出般沉悶。


蕭予安連忙伸手給他拍背,趙公公惶恐不已,連忙製止。


蕭予安無奈收回手,輕聲道:“要的,隻願南燕國敵兵毋傷我城中百姓,趙公公,你還是走吧,這裏真的留不得了。”


趙公公的背突然更佝僂了,他像綿綿細雨中燃盡的火堆,隻剩一些不可複燃的餘灰,他顫顫巍巍地說:“皇上,讓老奴再給皇上束一次發吧,像皇上小時候那樣。”


蕭予安點點頭,隨手拉過一把木椅坐下,淩亂的寢宮,趙公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根灰色的發帶,他仔細地將蕭予安的頭發束好,像是完成了什麽大事般長籲一口氣,趙公公俯身跪拜下來,而後轉身走出寢宮。


他拖著身子,迎著風雪走啊走啊,天地之間,他的身子顯得那般瘦小單薄,他就這麽一直走到宮殿外,又走到祭祀天壇,聲聲咳嗽從那九十九台階蜿蜒而上,幾乎要了這位老人的命。


趙公公站在天壇上,而後虔誠地五體投地,恭恭敬敬地將頭抵在地上,他說:“我趙某,入宮四十載有餘,侍奉三代君王,承蒙皇恩,此生感激,願黃泉之下,能再伺候先帝先皇,今,知天祭祀需要活祭,但求蒼天能聽老奴一言,不求小皇上此生再榮華富貴,隻求他能安康一生,無大愁,無大病,老奴願以身祭祀。”


說完,趙公公慢慢站起身,他的膝蓋骨因為寒冷發顫作響,他站在祭天壇上,迎著風雪,而後毫不猶豫從壇上跳了下去。


腥紅鮮血灑在雜草上的一瞬,蕭予安頭上的發帶突然斷了。


蕭予安一頭青絲悉數散落,他怔愣片刻,俯身撿起灰色發帶,與朱紅發簪和白玉發簪放在一塊,又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衣裳裏,而後雙手捧著國璽和北國地圖一步一步向皇城外走去。


北國的風雪,淒厲地哀嚎著,朔雪紛紛,皇城千戶人家,不見一人影,戶戶門前立著白幡,宛如一座靜默千年的死城。


蕭予安踏著積雪慢慢往城門走去,他隻著單薄白衣,寒風刺骨,一點點無情地帶走他身體的溫度,蕭予安輕喘一口氣,喉嚨幹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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