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生活遇到了轉機,噩耗卻先一步來臨。
妻子難產在醫院搶救,家裏人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當時夏巖正在後廚忙碌,手機在換衣間裏,等他下班了才看到消息。
孩子保住了,老婆大出血沒救回來。
三十年前,從北京到申城坐飛機要用大半天。原本是想衣錦還鄉榮歸故裏,他卻一身素衣回來參加妻子的葬禮。
夏巖散了班底,辭去了北京的工作,辛苦竄鬥這麽多年就是承諾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可現在一切都成了徒勞。
他突然不知道為誰而活了,消沉度日,在巷子裏開了家小餐館庸碌謀生。
徒弟們有的找了新師父,有的去了別的酒樓,也沒再聯係過他。
也許是因為那時生存太難,情義成了不必要的奢侈品,失去往日風光的夏巖,再用不著巴結討好。
夏巖其實沒怎麽教過季恒秋,這小子隻學他想做的,那些基本功他根本就懶的練。
季恒秋想學什麽,先來問食譜,夏巖把步驟告訴他,其他的讓他自己琢磨搗鼓,偶爾他在旁邊提點兩句。
幸虧是有天賦,做出來的東西還都挺像樣。
程澤凱的到來那就更是個意外了,他不像季恒秋沉悶話少,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大男孩,嘴甜又機靈,知世故卻不圓滑。
當時程澤凱和女朋友在巷子裏租了間小公寓,就在夏巖家的樓上,小兩口從學生時代就好上了,現在一起來申城打拚事業。
自從知道巷子裏的餐館是夏巖開的,程澤凱經常來打包了帶回去吃。
他那女朋友工作很忙,每天都加班,相比之下程澤凱倒是很清閑。
後來這小子膽子大了,經常跑後廚來和他偷師學藝,說是要學給女朋友做,以後自己下廚。
夏巖開玩笑說那得收學費,程澤凱第二天拎著一籃大閘蟹和兩瓶白酒上門,進屋就喊:“師父!”
兩個徒弟,都沒經過正式的拜師禮,沒敬過茶沒磕過頭,一個是可憐沒人管被他帶回家的養子,一個是偷師學藝的渾小子。
後來他臥病在床,卻是這兩個人照顧著,送他百年為他安頓後事。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說不準,這一生夏巖輝煌過,失意過,兒子不爭氣,但有兩個好徒弟。
走之前他還看到了一眼小孫子,去了地下也能和早逝的妻子有個交待。
咽氣前,他拉著季恒秋的手說:“我已經很幸福了,沒遣憾。”
墓園裏空氣差,飄著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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