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是燕晗天牢濕氣最重的時候。楚鳳宸跟在顧璟身後小心地踏入了那陰暗潮濕的地方,一麵走一麵數著腳下的步伐,等到數到第八十步的時候顧璟轉了彎兒,她停步,猶豫了一會兒才跟上。燕晗天牢關押之人皆是朝中要犯,地方卻其實是不大的,它坐落於宮闈的西南角人跡罕至的地方,臨湖而建,陰冷異常。在這種地方待上一夜,怕是不好過吧?
天牢內其實是一間又一間的磚瓦小房,七彎八繞之後,顧璟在最深處停下了腳步。在他身後的獄卒飛快的上前解開了鎖鏈,又退了下去。顧璟把火把插在了小房的門口,微微躬身朝身後的宸皇陛下行禮,讓開了道兒。
楚鳳宸一怔,沉沉望向小房裏頭:裏麵黑漆漆的,即使門口的宮燈已經閃爍著跳躍的光芒,可它依舊隻能照亮暗室的衣角,餘下的地方仍舊是黑漆漆一片。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強壓下心頭的異樣,一步踏入了暗室,冷意馬上順著腳底攀爬到了腰際。
暗室內寂靜一片,甚至連呼吸都沒有。
楚鳳宸在裏頭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緩緩睜開,終於看見了暗室的最深處倚坐著一個身影——那身影一動也不動,稍不留神就會被當做死物。
“……瞿放?”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那身影陡然一震,幾乎是頃刻間僵直了身子。
“你……”沙啞的聲音,帶著焦躁的驚詫。
楚鳳宸飛快地朝暗室外看了一眼,發現顧璟與獄卒都已經不見了蹤影。她略略猶豫,輕聲道了句“你等等”,走出暗室把外頭插著的宮燈拔了進來——頓時,一片漆黑的暗室露出了原來的麵目,滿身狼藉的瞿放也終於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他身上有傷,血汙滿衣,狼狽得比沙場歸來還要勝三分。
“顧璟動刑了?”
話剛出口,楚鳳宸就已經有了答案。顧璟是司律府執事,麵對瞿放這樣的要犯怎會不動刑?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提著燈緩步到了他身前,小聲問:“你還好嗎?”
瞿放瞪大了眼睛盯著楚鳳宸,渾身僵硬,良久,幹澀的喉嚨底才勉強擠出一個字:“……傷?”
楚鳳宸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搖了搖頭:“沒有大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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