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家屬，進去陪陪她最後一程吧。”
醫生的話猶如平地驚雷, 炸得楚念大腦一片空白。
她瞳孔驟然緊縮, 表情茫然呆滯, 好半天才晃過神來，不可思議地退後兩步:“你說什麽……最後一程？怎麽可能……她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可能。”
醫院這樣的場所, 無時無刻不在上演陰陽相隔, 對於見慣生死的醫生而言, 這一幕已經變成了常態。
可看到女孩這副難以接受的模樣, 主治醫生不由也有些難受。
楚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推開門走進急救室的。
撲麵而來是各種藥物與血液混合的氣味。房間裏放置著冰冷的醫療儀器, 朱芸就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著氧氣罩。旁邊放著心電監護儀, 上麵浮動著朱芸心跳的頻率。
護士們收拾好醫用垃圾，很快離開了病房, 隻留下母女倆。
楚念兩條腿格外沉重, 一步一步走到朱芸跟前。
女人的蒼白的臉出現在視線裏。
她望著楚念, 嘴巴張合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這副虛弱的樣子令楚念十分陌生。
“你說什麽？”楚念趴下去, 想聽清楚朱芸說了什麽。
“念念……握……握住……我的手。”朱芸說。楚念伸手握住母親的手, 將她沒有溫度的手包在掌心裏。
她喉嚨動了動, 艱難地開口:“媽，沒事的，醫生說你很快就好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點哭腔。
朱芸的眼眶微微濕潤:“念念, 媽媽知道，媽媽沒有照顧好你，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有給你一個像樣的家。”
每說一個字，朱芸都像是用盡渾身力氣，略微痛苦地蹙起眉，倒吸涼氣。
看著母親痛苦的樣子，楚念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握緊了朱芸的手道，“媽媽，你別說話了，你會沒事的，你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傅叔叔過來，你等著。”
楚念掏出手機，給傅征打了個電話。電話通了，可對方一直都沒接。楚念心徹底冷了下去，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似乎想不通:“怎麽不接電話呢……”
朱芸按住女兒的手，擠出一個慈祥的微笑:“算了……念念，你傅叔叔……忙，你陪陪我吧，我時間……不多了。”
楚念仿佛聽不進朱芸的話，一個勁擺弄手機，固執的臉上沾滿了淚水。
朱芸:“念念……媽媽一直虧欠你……你願意原諒媽媽嗎？”
楚念哭得像個淚人，一個勁地點著頭說我原諒你，抱著朱芸求著她不要有事。
或許天底下許多母女都像這樣。她們彼此之間的感情太過複雜，互相依賴著對方卻又排斥著，用錯誤的方式表達對對方的關心，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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