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辰慌忙地撥出120,邵峰走到蘇蘇旁邊安撫著她。
血色在慘白的燈光反射下格外鮮豔。
那天的蘇蘇終究是沒什麽事,而她腹裏,幾天前還被我們彼此津津樂道的孩子,卻隻好跟著流盡了似的血液,離開了蘇蘇。
當醫生拿著彩超走向邵峰時,邵峰的眉頭皺的好像一個受盡滄桑的老人。
醫生的話像審判書一般字字刻在醫院那晚的走廊上。
“邵先生,很遺憾,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你的女朋友以後可能都無法懷孕。”抬眼看了一眼我們,醫生徑自在自己的病曆本上寫了什麽,又道:“她子宮的情況受孕的幾率本來就不大,這次的流產無異於是給本來就脆弱的子宮膜再次創傷,所以,請做好病人的心理工作。”製式化的語言吐出最惡毒的信子,說著最令人難過的話。
醫生的職業向來是我不敢苟同的,他們永遠是一副為你著想的模樣,用他們的經驗與知識告訴你一個又一個的殘忍真相,然後做為一個從病人心理出發的自作聰明地為你治療。
我最先跳起來嚷著怎麽可能,邵峰的眼神瞬間淩厲地望著我,埋怨還是憤怒,那些都比不上醫生的話重要。
我抓狂般扯著醫生的衣領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安雨辰隻好從身後抱著我讓我不再亂動,被安雨辰環住之後隻好絕望地將眼神投向邵峰,看他的反應。
那時的邵峰,可能是我見過的最難過的他,連接東西的力氣似乎也在瞪我的那一瞬間消失殆盡。
他伸手接過彩超結果,卻無力地垂下雙手,醫生道了句什麽便視若無睹的離開。
見慣了生離死別的醫生,對於他來說,似乎這種事情根本不值去難過,去想很多。
可是相比於醫生的從容之下,對我們來說,這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我甚至不敢想蘇蘇知道那件事的反應,被剝奪了做母親的資格,這可能是對於我們來說最痛苦的事情了吧。
那一頁厚厚的黑色膠底硬紙從邵峰的指尖滑落到地上,好半天,他才彎腰拾起它。
喑著嗓子,邵峰隱忍地開口:“別告訴她。
最心照不宣地隱瞞著,也是很累的。
在第無數次被躺在床上的蘇蘇問及醫生的囑咐時,連平時最難得撒謊的邵峰也不得不紅著耳根說著違心的話。
可是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而令每一個擔心她的人瞠目結舌的是,她知道了真相之後卻隻是獨自怔忡了一刻就笑嘻嘻地同我們笑鬧起來。
她看起來很好,她看起來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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