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我不懂事,一遍一遍的挨打,後來我學乖了,挨打的時候就少了,我隻是餓一餓肚子,冷的時候偷偷去廚房靠著灶頭的餘溫取暖,我隻是生病自己扛過去,然後跟打不死的臭蟲一樣,拚命的活著。”
“再後來,我遇到了當年跟我阿娘一起在煙柳巷的人,我才知道顏墨為什麽那麽厭惡我,因為我活著,他就要一遍又一遍地麵對他自己曾經的禽獸不如,因為我活著,他就會想起被他害死的阿娘,想起他一夜風流被人嘲笑的狂怒。”
“他是顏家三爺,是國公府的貴人,他怎麽能有錯,所以有錯的就隻能是我阿娘那個妓子,還有她生下來的本不該活著的賤種……”
“阿茹!”
顏長明陡然低喝出聲,被那一句“賤種”說的臉蒼白。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她不是她口中那般難堪,可是對著顏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他卻是喉間幹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從不知道這些事情,他隻知道三叔不喜歡這個庶出妹妹,知道她出身並不那麽光鮮,他隻知道顏茹性子膽怯,不喜出現在人前。
他鮮少在府裏其他地方看到過顏茹,逢年過節不見她出現,就算問起,三叔也隻是一句“不必理她”就打發了過去。
“你……可以來找我的…”顏長明聲音沙啞。
“我找了啊。”
顏茹笑了聲,“那一年,阿兄生辰,我抱著好不容易雕出來的賀禮去找你,你送了我一枚玉環,隨手就將我雕的小老虎給了顏鳶之,結果她摔跤被木雕蹭破了腦袋,三夫人罰我在院子裏跪了兩天兩夜。”
“後來你來找顏瑾南,路過院前看見我在罰跪,顏瑾南說我傷了顏鳶之,你就皺眉訓斥了我一句,讓我要姊妹和睦莫生事端,然後就跟顏瑾南走了。”
顏茹的笑格外刺眼:“你是金尊玉貴的嫡子,我是爛泥一樣的庶女,我去找你,會汙了你的眼,髒了你的地方。”
顏長明喉嚨翻滾臉色越發的白,想說什麽,卻覺得說什麽都是錯。
他依稀記得的確見過她罰跪,小姑娘仰著頭,掛著淚,看著可憐極了,可顏瑾南說,她傷了顏鳶之,三嬸才罰她小跪一會兒。
他不知道那所謂的小跪,是兩天兩夜。
“我不知道,我若知道……”
“你若知道又能怎樣?”
念晴看著顏長明那副欲言又止。搖搖欲墜的樣子隻覺得晦氣。
他每次隻會說他不知道,可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他是會為了顏茹責打顏鳶之他們,還是會為了個隔房庶女跟三房鬧起來?
他會做的,不過就是勸上兩句,然後再溫聲細語地讓顏茹忍了委屈息事寧人,就像是當初對他和顏盼秋。
他的心本來就是偏的。
念晴滿是嘲諷地看著顏長明:“顏大人向來都是不食人間煙火,隻是顏大人來跟阿茹提血脈親緣,是不是有些好笑了。”
“你都能送你父母親人去流放,踩著他們留在朝中,阿茹隻不過是拿些銀子買斷這份血緣,論心狠可比不上顏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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