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能找到我的。”她說得這樣篤定,好像從來沒想過會有“他找不到她”這種情況發生。黑衣人冷淡的眼神有了一絲鬆動,語氣卻不見變化:“這次猜對了不代表這麽做就是對的。依靠直覺的判斷總有出錯的時候,這幾年被關在宮裏,看來你還是沒學會三思而後行。”“想得太多,既浪費時間又失了先機,說不定連命都沒了,還要怎麽行動?”慕容七不置可否,身下湍急的水流讓她很不舒服,不禁微惱,“你審問完了沒有?快拉我上去,明知我不識水性,泡了這麽久,難受死了!”黑衣人瞥了她一眼,慢慢道:“不讓你吃些苦,你就不知道收斂……”慕容七頓時柳眉倒豎:“季澈,你憑什麽教訓我!”“這是月宮主的原話。”“……”好吧,娘的話就算了,她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個娘。“可顯然,你吃的苦還不夠。”季澈的話峰回路轉,讓她剛咽下的一口氣又岔了方向,一邊咳一邊等著他。他接著道:“我且問你幾句話。”“你問。”慕容七咬牙切齒地回答。“以後還會不會隨便嫁人了?”“不會了。”她忍。“還敢不敢任性妄為?”“不敢了。”她再忍。“很好,若你再敢惹這麽大的麻煩,記著,下次我絕不幫你!”忍……忍不住了啊,混蛋!“喂,季澈你夠了啊!愛救不救,囉唆什麽?大不了姑娘我今天一頭淹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那時你人老珠黃別怪我把你大老婆小老婆全搶過來……”“閉嘴。”他硬生生打斷她慷慨激昂的陳詞,手腕一抖,黑索驟然收緊,將她和木桶一同拽出水麵,隨即一個巧妙的翻轉,木桶重新落回了水裏,慕容七則渾身濕淋淋地被他攔腰抱住。隨著一聲簡短的“走”,羽舸快速調轉了頭,朝洞穴深處行駛而去。慕容七一邊撈起他胸前的衣裳擦臉,一邊想起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交代。“季澈,我信上說要想辦法救那些老弱婦孺的,你有沒有吩咐人去辦啊?”“……”“喂,你聽到我說話沒有?”“有這個時間擔心別人,不如先擔心你自己,月宮主已在岸上等候多時了。”“啊?啊啊!娘怎麽來了!混蛋!沒義氣!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你問過我嗎?”……大酉淳平十七年,年關將近,飛雪漫京城。崇極帝遣禁衛軍兩千人於甸江瞿峽成功攔截巨澤世子沈千持,世子府近百護衛迅速落敗,混戰中,沈千持身中數箭落水而亡,屍首為禁軍所截,帶回遼陽京,以藩王之禮下葬。世子妃晏容公主隨船沉江。闔府一百二十六口,婦孺老弱多為附近漁民所救,護衛軍傷亡慘重。因沈千持無子嗣,巨澤皇族血脈自此而絕。崇極帝將巨澤屬地收歸中央,改巨澤藩為巨澤郡,直接由朝廷派設郡守。這一戰,史稱“瞿峽之亂”。這是一個暗蘊血色的寒冬,可是很快,過年的喜氣便衝淡了殺戮的血腥。來自白朔草原的北風吹起爆竹的殘紅,徘徊在遼陽京的街巷,坊間百姓的談資也早已更換了數回。消息傳來的時候,慕容七正被關在家裏抄寫佛經,聞言長歎一聲:“早說要和離嘛,結果還是要做寡婦,我的運氣可真夠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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