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更是手執一杆尺許長的鐵筒,對準了被歐陽藍纏住的慕容七。梅望亭大驚道:“樓主,這是墨竹的火弩!”四大長老之一的墨竹,擅長機簧布陣之術,火弩是他從普通的臂弩改裝而來,內裝兩寸來長的小箭及硫黃火石,隻要按開機關,火石點燃箭頭,便能連續射出帶火的鐵箭,威力極大。而此刻,這十多隻火弩竟同時按下機栝,無數火矢劃開雨幕,星星點點,快如閃電,目標都是慕容七。一道白影迅速掠起,袖袍飛舞鼓動,仿佛一道無形的氣牆,將大部分火箭擋下,餘下的幾支,皆被慕容七或閃或擋避開,等歐陽藍的巨錘再一次橫掃而來時,她已被鳳淵強行拉到了身後。風間花見狀,低喝道:“梅老,保護公子!”說罷,她雙手一伸,自袖中抽出兩把雪亮短劍。風家出身將門,風老將軍的雙手鐵鐧聞名沙場,風間花因是女子,鐵鐧太過沉重,便改鐧為劍,自小師從名家,前朝名劍“流雲飛雪”在兵器譜上排名第十。此刻,這對天下聞名的劍正激起一片劍光,毫不留情地朝墨竹絞去。墨竹腿腳不便,歐陽藍又不在身邊,隻得雙手按住輪椅機栝,急速後退,嗬斥道:“風兒,你真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與我為敵?”風間花冷哼一聲:“是你先與我為敵的!”腕轉,斜挑,平刺,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十招之後,雙劍一個漂亮利落的反剪,準確無誤地抵在墨竹的脖子上。“住手。”一聲清喝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歐陽藍原本便在鳳淵和慕容七的雙重壓製下毫無還手之力,此刻更是急紅了眼睛,大叫道:“風姐,別這樣——”他一時情急,喚出了從前的稱呼,風間花卻不為所動,對墨竹道:“叫你的人都退開!”又轉頭吩咐梅望亭,“梅老,帶公子進山。”墨竹定定地望著風間花的臉,幽幽的目光中有種叫人看不明白的深意,他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什麽也沒說,隻是揮了揮手,包括歐陽藍在內的一群人隻得放下武器,散開包圍圈,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去。梅望亭打頭,慕容七和鳳淵隨後,風間花則挾持著墨竹走在最後,小半個時辰之後,五人置身於一片樹林中。江南的樹生得並不特別高大,但枝葉茂盛濃密,細雨依然下個不停,放眼望去,四處都是煙霧蒙蒙,來時的路,遠處的山,都看不見了。風間花這才抽回劍,劍尖已然在墨竹的頸側劃開一道血口,他也不去擦拭,任憑鮮血緩緩流下,染紅了青衫。自始至終,那雙清澈的眼睛始終沒有落在風間花以外的人身上。“風兒,你真的要離開嗎?”風間花沒有看他,纖細的背脊挺得筆直,聲音冷淡:“道不同不相為謀。墨長老,看在你這雙腿是為了救我而廢的份上,今日我便不再為難你。從今往後,我是雍和軍首領,你是雍和軍叛徒,往日種種一筆勾銷,生死各有天命。”他看著她的背影,久久,終是一笑,道:“好。”手指轉動輪椅,轉頭離去,再無留戀。墨竹走後,四人找了一處山洞暫作休整。慕容七一邊生火烤著衣服,一邊看著站在洞口的風間花,那個地方並不避雨,也不擋風,山風吹動那一襲浸了雨水的紅衣,沉重地貼在身上,看起來就很不舒服。看美人受累,她實在於心不忍,忍不住道:“我去叫風姐姐進來吧。”“慢著。”她還沒站起來,就沒梅望亭按住了。須發斑白的老者輕歎一聲道,“讓樓主一個人待一會兒吧。”慕容七也不傻,湊近過去悄悄問道:“樓主和墨長老,從前的交情應當很不錯吧?”梅望亭怔了怔,緩緩搖頭:“豈止是不錯……樓主自小失怙,跟隨墨竹長大,對她來說,墨竹亦師亦友,樓主原本一片孺慕之心,少女之情……”話未說完,風間花已轉身走進洞中,淡淡地打斷了他:“梅老,若是準備得差不多,我們就該上路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