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要再扮女人了?”“你要是恢複男裝,我們很快會被發現的,世子殿下!”慕容七咬牙道。“發現就發現,又不是打不過。”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個月時間不短,一路打殺過去,我可吃不消。”慕容七說著放下手,“你聽明白了沒有?”這回,鳳淵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今晚有祭典,我們可以趁機混出城去。過了回風渡就是從前巨澤腹地,墨竹勢力大為減弱,先甩掉他再說。”“那就這麽辦。”慕容七點點頭,“還有些時間,姐姐要不要先沐浴休息?”“不如我們姐妹一起?”“去死吧!”“曬經節”的祭典和別處祭典比起來並無特別,一入夜,街上便滿是各種用來祭祀河神和風神的歌舞儀式。兩人都已除下了偽裝,換上了夜行衣,早早地躲進了一批準備出城的馬車裏。透過馬車窗戶的縫隙,看著火光下湧動的人群,慕容七不由得道:“我小時候也參加過這樣的祭典,很多的僧侶在巨石壘成的寺廟前大聲地誦經,祈求雪山之神不要降罪人間。我娘說,人力再如何強大,在自然之力麵前都是渺小的,隻有認識到這一點,才能更加豁達,更加謙卑……”“雪山?”身邊的鳳淵疑惑道,“嫣然難道不是在宮中長大的嗎?”慕容七這才發現一時說溜了嘴,急忙輕咳一聲:“也就溜出去過那麽一兩次……”鳳淵也沒有再多問,沉默片刻,道:“其實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曬經節的祭典。很可笑是不是?這是我的國家,我出生的地方,我卻第一次看清它的樣貌,還是在逃亡的路上……”平素溫柔多情的聲音一下子變得低沉,多出幾分寂寥。慕容七忍不住轉過頭,卻隻看到他眼底一片深深淺淺的光芒,那是不遠處虔誠的人們點燃的燈火。“父王是個很神經質的人,總是擔心有人會搶他的王位,為此他甚至不惜派人去刺殺自己的親姐姐。母妃出身高貴,聰明睿智,因此我出生以後,父王便頗多忌憚,直到大酉的軍隊打到洛涔,我都沒有出過皇宮。”他繼續說著,聲音仿佛是從幽深的湖底傳來,“後來去了遼陽京,周圍一個熟識的人都沒有,那些世家貴族子弟因我是質子而處處欺辱,若不是臨行前母妃再三叮囑,我一時忍不下這口氣,說不定便活不到今天……”慕容七眨了眨眼,突然想起自己十三歲那年,和小久一同入京,人生地不熟,雖然地位尊貴,但異樣的眼神,嘲諷的話語,哪一樣沒有領教過?她也有過忍不下去的時候,可是她有哥哥,還有阿澈。而他呢?除了一句囑咐一絲希望,什麽都沒有。不由自主地,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微溫柔軟的觸感,讓陷入回憶中的鳳淵驀然一震,回過頭,看進一雙清澈的眼睛裏。“可你還是活下來啦,這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不開心的事,就當成上天的試煉,像練武功那樣,隻要克服了最難熬的關口,就能學會新的本領。”“嫣然……”他怔怔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反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低聲道,“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呢,不,也許比喜歡更多……”慕容七急忙抽回手,怒道:“我就不該同情你!”可是他卻順勢用力,將她帶進了懷裏。“你要逃避到什麽時候?”歎息輕拂過耳畔,“我每次說的都是真話,可你每次當成玩笑,你是不願,還是不敢?”“什麽……什麽不敢?”“你不願相信我,這是我咎由自取,無話可說。但你想一想,我可曾真正傷害過你?你卻連一個重新相信我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他埋首於她的秀發中,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低喃,慕容七卻第一次從那撒嬌似的尾音中聽出了無奈和挫敗,這讓她驚訝和不安。在她心裏他從來不是好人,早早就被剔除在可結交的範圍之內。這種認知至今未變,變的是她的態度。她最近經常會覺得,這個人其實也不是那麽讓人討厭,甚至某些時候,還有點可憐。就比如,現在。“這個……你先起來說話。”她有些僵硬,粗魯地推了推他。鳳淵輕笑起來:“不要緊,我給你時間,多久都行。不過和離這件事,除非我死,否則休想我會答應。”他鬆開了她,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讓她的一個“滾”字卡在了喉嚨裏。耳邊鑼鼓喧天、人聲鼎沸,不遠處香煙繚繞、燈火通明,隻要一轉身,就能踏入這喧囂的塵世祭典,可是那一刻,幽微的黑暗籠罩在這個狹窄的地方,誰都不開口,誰都不離開。安靜得仿佛能聽到彼此心跳的聲音。變故是在一瞬間發生的。無數銀甲士兵突然間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祭典的人群衝散,他們手持刀劍闖進店鋪和百姓家門,撞倒了門口晾曬用的架子,物品散落一地,被皮靴肆意踩踏。驚叫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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