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咒罵聲,這裏是風將軍的故鄉,又是邊境之地,百姓也比別處的更有血性一些。眼看著那些士兵從各處屋子裏綁了十幾個人出來,推推搡搡地押到了廣場上。幾十支火把將不大的廣場照得雪亮,祭典雖然被打擾,百姓卻不曾離去,三五成群地從朝著包圍圈內張望,神色間隱隱透著幾分緊張幾分憤怒,卻不見恐懼害怕。慕容七和鳳淵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從馬車裏溜了下來,隨手拾起一件散落在地的衣物披在身上,擠進了人群。被綁的人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被士兵驅趕著強行跪下。慕容七心中一動,想起在清漣鎮初見梅長老一行人時的情景——雍和軍的習慣是隱於市井,莫非這些人是……正在此時,耳邊傳來一個依稀熟悉的女聲,正高聲喊道:“商統領,你的人現在在我手上,若不想他們有事,我勸你還是盡快現身為好。”望著人群中慢慢走出的紅衣女子,慕容七大為意外:“怎麽是她……”這個人,正是在京城中有過數麵之緣的禁衛軍十三營副統領梁珊!她壓低聲音對鳳淵道:“這銀甲是大酉驍騎營的標誌裝束,看來雍和軍已經驚動了京城,你們惹下大麻煩了。”鳳淵卻輕笑一聲:“從禁衛軍到驍騎營,這位珊姑娘倒是高升了。”雖然在笑,眼中卻冷了下來。他們不久前才從風間花口中聽聞,雍和軍回風渡分部的統領正是姓商,手下收編帶領的幾乎都是從前風家軍的餘部,戰力強,也最為忠心。梁珊口中的“商統領”,顯然正是此人。既然驍騎營能一下子搜出了這麽多人,梁珊又敢如此叫陣,想必隱藏在回風渡的雍和軍已經全數暴露了。而泄露消息的人,除了墨竹,再不可能有別人。——雍和軍的女首領和她曾經最信任的那個人,如今顯然已勢成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梁珊喊了幾聲,不見有人出現,冷笑一聲,從俘虜中拉出一個流浪漢,高聲道:“商統領既然喜歡躲躲藏藏,我隻好先送件禮物給你!”說罷,她手中刀一揮,抹上流浪漢的脖子,頓時鮮血四濺,染紅了一方青磚。她將手中死人推開,無視周圍憤怒驚恐的眼神,繼續道:“你若還不出來,我就繼續殺,看看是你的耐心好,還是你手下兄弟的命長!”說罷,她又拉出一個年輕女子,將苗刀架上她的脖子。那女子卻一揚眉毛,大叫道:“商大哥,你千萬別出來,帶著大家快走……”話音未落,刀光閃動,那半句尚未說出口的話,隨著她倒下的身子就此消散。“姓商的,等這些人死光了,我就屠城,你到底出不出來?”周圍響起低低的喧嘩,梁珊走了一圈,這一次拖出了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眼看就要手起刀落。慕容七終於忍不住低叫一聲“混蛋”,咬牙就要衝上前去。可是肩頭才動,就被鳳淵用力按住:“別去。”“你瞎了嗎?”她回頭瞪他,“這些人用命來支持你,你居然置之不理?”鳳淵沉聲道:“救下這十幾人又能如何?梁珊既然能這樣有恃無恐,一定早已經布下天羅地網,隻等著有人來投,這時候出去,就等於送死。”頓了頓,又道,“若我是商統領,一定會趁這段時間將餘下的雍和軍轉移,這樣才能保存實力,將傷損降到最低。貿然現身不過是逞一時之勇,英雄不是那樣當的。”他的目光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凝,眼底卻又好像有火焰在燃燒。她怔怔地望著他:“所以,你認為讓那些人犧牲……是值得的?”她艱難地問出,卻沒等到他的回答,因為在那一刹那間,已有一個沙啞的聲音阻止了梁珊的刀勢:“商飛蓬在此,隻要你敢砍下這一刀,我定讓你們一個也無法活著離開回風渡,說到做到!”慕容七循聲望去,夜色下,一個略顯單薄卻十分挺拔的身影正獨自立於不遠處的屋頂,衣袂微拂,手持一柄長刀,襯著身後一輪殘月,竟有一種叫人膽寒的氣勢。“飛蓬?”耳邊的低喃帶不可置信的詫異,慕容七轉頭看了鳳淵一眼:“你認識他?”“是……”他驚詫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個身影,一時陷入回憶,“我還記得,當我還是巨澤皇子的時候曾有一個伴讀,是母妃貼身女官的長子,名字就叫飛蓬……”飛蓬、飛絮,是芳姑的一雙兒女,飛蓬隻比他大一歲,國破城滅之時,也不過是六歲的幼兒,跟隨芳姑留在母妃身邊。兩年後,飛絮出生,再過了五年,芳姑去世,飛絮為鴻水幫幫主季芒收養,改名季慈。他的兒時玩伴,才是季慈真正的哥哥。兒時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他隻記得飛蓬身體不好,總是生病,偏偏又倔強如牛,若非他的有意護持,大約早就被那些老學究們打斷了腿。後來他去大酉為質,再無飛蓬的消息,他曾經以為,這個名字已經隨著它的主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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