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最後還將她帶到了客棧,態度極好,唯一的缺點就是一問三不知。慕容七本想讓她轉達辭行一事,她卻立刻聲淚俱下地哭訴若是慕容七走了自己也隻好卷鋪蓋回家了,看得慕容七憐香惜玉之心大發,也就不好再為難於她。那天直到她入睡,風間花和鳳淵也沒有出現,第二天一早,又被告知那兩人天沒亮就出門了。慕容七:“若若,還是請你轉告風姐姐……”若若:“不要啊,慕容姑娘要是你走了我就馬上死給你看!”慕容七:“……”若若陪著慕容七把紫霞鎮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可是這一天,她依舊沒有見到她想見的人。當夕陽又一次沉入遠山的時候,慕容七從客棧掌櫃那裏收到了一封信。信是鳳淵寫的,邀她明日掌燈時分前往鎮外一處名叫落日坡的地方見麵。當晚她問起若若落日坡的方位,若若立刻露出賊兮兮的笑容:“慕容姑娘怎麽想到要去落日坡?”“有人留信邀我明天晚上在那裏見麵。”慕容七揚了揚手裏的信紙。若若眼尖,一眼看到落款的名字:“是鳳淵公子?”“嗯。”若若滿臉了然之色,嘿嘿一笑:“明天是我們這裏的燃燈節,雖說這是白朔那邊的節日,可也挺有意思的,慕容姑娘去了就知道了。”這姑娘還知道賣關子,慕容七瞥了她一眼,心道不管什麽日子,總之明天見了麵就可以辭行了,這麽一想,心裏莫名地一陣輕鬆,連帶這一晚睡得也格外香甜。燃燈節在白朔是非常重要的節日,但是經由商人流傳到了關內之後,儀式就簡單了很多,久而久之,更是變成了百姓的集體歡慶,那一天,牛羊油脂點起的燈火整夜不滅,空地上燃起篝火,年輕人圍圈而舞,徹夜狂歡。“多數的年輕男女選在這一日定情,因為不久之後便是白月節,也就是白朔的新年,正好可以下聘行文定之禮,新的一年有新的開始嘛!”慕容七坐在落日坡的草甸上,托腮望著遠山之間逐漸下沉的夕陽,耳邊又響起臨走之前特意找掌櫃問到的關於燃燈節的典故。重入遼陽京的時節尚是桃花初綻的春日,而今到這雄關矗立的北漠已經是秋葉零落時分,北風颯颯,吹在臉上有細微的疼痛。原來和那個不要臉的家夥已經認識那麽長時間了,他算計過她,卻也舍命救過她,一路北上逃避各路追殺,真要深究居然也算得上生死與共……可不是嗎,兩個宗譜上都已經是死人的名字,在遙遠的遼陽京中,連衣冠空塚都是分不開的。明明那樣遠,偏又是這樣的近。今日的相約,這樣的日子,他會說什麽,他想做什麽,簡直昭然若揭。這讓她覺得無比煩惱,更讓她煩惱的是她居然會為了這件事煩惱——大約這才是讓她糾結的真正原因。但其實細想一下沒什麽好糾結的,他這種類型從來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更別說那麽危險的身份根本是哪一天死在什麽地方都不知道,現如今能做到相安無事已經不錯了。道不同不相為謀,連做朋友都要掂量掂量,更別說嫁給他……不對,她已經嫁給他了,所以說這才是煩惱的根源吧……她伸出雙手捂了捂被冷風吹得冰涼的兩頰,眼前的遠山如同被烈火燃燒過,紅霞滿布天邊,極其壯觀,如此美景當前,再為這些無聊的心事費神可不值得,總之……見機行事好了……她伸開雙臂朝後躺下,坡上的草大都枯黃了,厚厚的如同一層絨毯,她抬頭望向天空,深深吸了口氣,剛想閉眼小憩片刻,頭頂的視野突然被一道黑影遮住了。她一下子跳了起來,卻又被來人按了回去,借著落日的餘暉,她看進了一雙映著赤霞之色的碧眸,忍不住驚道:“怎麽是你?”就在慕容七獨自在落日坡上想心事的時候,坡下不遠處的紫霞鎮上,鳳淵正準備出門。這幾天,他很忙,是真的很忙。複國一事,隨著時間流逝,希望也在一分分渺茫,但這是雍和軍存在的意義,也是風家幾代人用性命守護的信念。事到如今,雖隻剩下風間花一名女子,卻也從未懈怠過。萬事俱備隻欠東風,而鳳淵,便是那陣足以凝聚起各方力量的風。他有太多事要接手,太多局要布,太多人要見,多到幾乎夜夜無眠。複國是他從小到大堅信不疑並為之努力的目標,如今這般,理所當然,隻是每次深夜歸來或是清晨離去,他總會忍不住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她昨天去了哪裏,見了誰,玩了什麽,吃了什麽……越是見不到就越想見,哪怕隻是看她皺眉說一句“無恥”,也是好的。這不是一件好事,他心裏清楚——為君之道,母親從小教導,一句一條,倒背如流。明知如此,卻還是停不下來——一邊抗拒一邊沉溺,無可救藥。若若每天都會向他報告慕容七的行蹤,他了解她,知道她沒有太多耐心等待,如果不做些什麽,她隨時都會不告而別。他要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作為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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