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可慕容七活了這麽大,卻不曾聽爹娘提起過他,而且她知道,衛棘的生母衛夫人和她——或者確切地說和她娘長得如此相似,這絕對不是巧合。眼下看似讓人羨慕的尊榮,實則卻是變相的軟禁。她還有要緊事要做,萬不能被困在這裏。第四天的時候,她的日程終於不再是遊山玩水,班惟蓮一早就派人送來全套獵裝,邀請她參加冬獵。這場冬獵規模不大,隻是汗王家族內部的常規娛樂,但慕容七卻隱隱不安,她這是從參觀汗王的宮殿變成了參觀汗王的家人了麽?等她穿戴完畢趕到圍獵場的時候,班惟蓮和他一大家子的皇子皇女皇媳皇婿也已經到了,遠遠望去不下四十人的隊伍讓慕容七不禁乍舌。“嫣兒來這裏。”班惟蓮親自策馬上前,將慕容七帶至眾人麵前。這番言語舉動不啻為一種殊榮,讓那些皇族的年輕人們十分驚訝,待他們看清她的模樣,這種驚訝就變成了驚歎。慕容七本就身量高挑,在伽葉宮裏關了幾年,膚色養得極白,一襲緋紅騎裝襯托出窈窕身段,發色眸色卻是漆黑,偏偏今日出門,侍女還給她唇上點了與騎裝同色的胭脂,讓她原本就豔麗的容貌更盛了幾分,紅衣白馬,美得囂張。皇子中也有人覺察出她與衛棘的母親衛夫人長得相似,可衛夫人長年病體纏綿,麵色蒼白愁苦,與眼前這位如陽光般明麗張揚的美人有著天淵之別。成年的皇子們都有些移不開目光,皇女們的神情卻都有些微妙,有好奇有豔羨,還有隱晦的不屑,其中尤以惜影帝姬最甚。一身雪白皮裘的班惟梔悄悄捅了捅與她並駕而立的紫衣男子,小聲道:“鳳淵哥哥,你覺得她好看麽?”半晌沒有得到回答,她轉過頭,隻見身邊男子目光凝定冷冽,麵無表情,顯然完全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麽。少女咬牙“哼”了一聲,舉起手裏的馬鞭狠狠的抽打在鳳淵所騎黑馬的臀部,鞭尾餘力掃過鳳淵腰側,尚未打中,便被他一把握住,隻是馬已經吃痛,嘶鳴一聲就要往前奔去。鳳淵急急鬆開鞭尾,操縱韁繩,幾下回寰,終於將受驚的馬兒控製住,但之前那一聲嘶鳴已經引起了班惟蓮的注意,碧眸一掃,淡淡道:“小梔,怎麽回事?”班惟梔一擊出手便後悔了,此刻呐呐的絞著手裏的馬鞭,不知該怎麽回答。一旁的鳳淵接口道:“回稟大汗,是馬兒受驚,已經無妨了。”班惟蓮不置可否,卻也沒有再追究,便帶著人馬進入了獵場。鳳淵轉頭看了身邊的少女一眼,輕聲道:“小梔,不要胡鬧。”班惟梔撅著小嘴,頗為委屈的小聲道:“誰叫你不理我,隻顧著看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鳳淵怔了怔,隨即道:“方才我隻是在想事情而已。”“真的?”這次他沒有再說話,隻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少女的臉龐頓時染上幾分紅暈,嘀咕了一聲:“反正你不準看她。”便策馬快走幾步,和另一位皇女聊起今日圍獵要打的獵物來。鳳淵放開韁繩緩緩跟在後麵,目光穿過重重人群,最終還是落在最前麵那個緋紅色的背影上,眼神有如深潭,辯不出喜怒,卻似有風雷蘊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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