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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章並轡(3/6)

讓她心顫。“想去哪裏都可以,我們有整個天下,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她的臉色微紅,用力抱住他橫在腰間的手臂,笑著答道:“說得是。”她是這樣的滿足——他不光送她無邊江山,如畫風景,還許了她踏月縱馬,自由不羈,他不愧是這天地間最了解她的人。江湖還有那麽大,歲月還有那麽長,慢慢走,慢慢看,一起醉一起笑,一起變老。此心安處即吾鄉。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天涯。有你在,便心安。番外一指尖砂一臘月十二,夜,晴。北國之境難得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射下來,如同薄紗,籠住了床榻上的慕容七。鳳淵靜靜的看著她,如同看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這樣寂寞而珍重的眼神,他自己看不到,她也看不到,唯有盡付月光。她身上的衣裙是新換的,白色的絲緞觸手冰涼水滑,卻又厚重溫潤,裙擺上的百鳥朝鳳圖是數十名繡娘花了三年時間方才繡成,顏色豔麗,栩栩如生。幽藍色披帛上綴著孔雀翎和寶石,正如片片鳳羽,環繞在肩上。——這是母儀天下的女子才有資格穿的衣裙,是他的母親,來自海國的公主親自挑選定製。隻可惜,她尚未等到封後那一天,鐵蹄便踏碎了所有的期盼,這件衣裙也隨著她輾轉流離,深藏光華。母親臨死之前,鄭重的將這件衣裙交到他手上,她說,千持,你將來稱王,一定要讓你的王後穿上這件衣裳,你帶著她君臨天下,圓我夢想。而如今,在這北國蕭瑟濃稠的冬夜裏,在這座被大軍包圍的孤城中,君臨天下已經成了一個越來越遙遠的夢境。他卻依舊執意用最重要的一個砝碼換她前來,喝一杯杏花春雨釀成的酒,隻為給她換上這件衣裙。今生今世,惟她一人;此時此刻,惟他所見。他的王後。鳳淵伸出手,輕輕撫上慕容七的臉,掌下肌膚微溫細膩,燈光之下泛著淡淡蜜色。他低低道:“嫣然,如果我什麽都不求了,什麽都不要了,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她已陷入昏睡,自然是無法回答的。他等了片刻,如釋重負的笑了,笑容中帶著深重的自嘲,喃喃自語道:“這樣就好。”——身邊的愛人,遠方的山水,無拘無束的天地,都僅僅隻是“如果”,他根本做不到,因此這句話,他隻也敢在她聽不見的時候問出口。她沒有回答,這樣就好,就當她已拒絕。這樣他可以繼續欺騙自己,沒有猶豫的走完屬於自己的旅程。兵荒馬亂的孤城沒有更鼓,他不知時辰,就這麽坐在她身邊,直到耳邊傳來繁急的鼓點,隱隱有呐喊聲響起,城守府上腳步聲匆匆,急促的敲門聲後伴著臨西焦急的低喊。“公子,白朔騎兵攻城了。”鳳淵收回目光轉向窗外次第亮起的火光,容色漸漸冷肅:“整裝迎敵,我隨後就到。”臨西得令退走,鳳淵轉過頭,床上的女子依舊安詳,無知無覺。他有生以來唯一的一次任性,也該到此為止了。他低下頭,輕柔的吻在她微涼的唇上,莊重得近乎虔誠。“保重,嫣然,後會無期。”二臘月十三,黎明,晴。鳳淵給慕容七下的藥並不重,藥力兩個時辰左右就會自行消散,等她醒來的時候,城守府上應該早已沒有兵力駐守,或許連整座城都已經易主,憑著她的身手完全可以自由來去。因此,當他遙遙看到城守府邸的方向燃起熊熊大火時,心中猛地一沉。兩個時辰還沒有到,她還不會醒來,而雍和軍除了少數殿後的精銳,也已盡數撤離。這把火從何而來?而她,是否已經安然離開?明知此刻城中已有白朔軍進入,明知形勢危急,明知放手了就要徹底,他卻無法控製自己頻頻回頭,直到勒緊韁繩,掉轉馬頭,返城而去。“公子!”臨西正欲跟上,卻被他一手攔住。“按照計劃速速撤退,我很快回來。”天河城中的雍和軍不滿三千人,征戰數日,早已身心俱疲,因此鳳淵一開始就不想做殊死抵抗,早已定下了撤離的計劃。圍城的衛棘似乎也不想趕緊殺絕,東門外留守的兵力隻有別處的三分之一,有意無意間,給他留下了一條退路。急促的馬蹄聲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響起,靠近城守府之際,鳳淵的耳邊傳來隱隱的說話聲,知道那是已經入城的白碩士兵,於是他翻身下馬,輕巧的躍上屋簷,幾個起落,城守府的大門已然在望。偌大府邸已有一半陷入火海,火海中心正是慕容七所在的西廂。他一皺眉,正要落下,卻見門內跑出一小隊白朔的士兵。為首之人個子矮小,被眾人圍在中間,手中高高舉著一支火把,火光烈烈,正映著他的臉。那張臉嬌小秀美,一頭濃黑秀發垂在臉側,神色被火光渲染得猙獰扭曲,竟然是班惟梔!他頓時怔住了,隨即心頭便是一沉——這場火是班惟梔放的!他想起還在赤月宮的時候,班惟梔曾無意中見到了那身百鳥朝鳳的衣裙,十分喜愛,執意問他討要,他卻無論如何都不應允,隻說是母親遺物。可那百鳥朝鳳圖不是普通女子能穿的,身為皇族的班惟梔又怎麽會不知道?雖然他不知道她為何要在此刻喬裝入城,但她一定在城守府上見到了慕容七,也見到了她身上的衣裙。她想要燒死她!火借風勢,越燒越旺,班惟梔目光陰鬱的看了片刻,在隨從的聲聲催促中將手中火把朝門內一扔,頭也不回的走了。鳳淵卻根本沒有想到要去追問責罰,此時此刻他眼中全是那場鋪天蓋地的火,再顧不得其他,身形一動,就要去救人。可剛跨出一步,身後便襲來一陣勁風,直取後心。鳳淵體內的紅月天魔功自覺生出屏障,衣袖一揮,轉瞬移開三尺,隻見一支玄黑槍尖堪堪劃過,連追帶刺,他腳下急踏幾步,雙手一合,強大的內力自掌緣湧出,竟然硬生生的將槍尖擋在半尺之外。短暫對抗之後兩人隨即分開,各據屋麵一角,眼神交匯,鳳淵突的一笑:“季少幫主的雷錐果然厲害。”季澈慢慢將手中兩杆短槍合二為一,冷冷道:“鳳宮主去而複返,意欲何為?”意欲何為?鳳淵的目光幽幽的轉向城守府,火光肆虐,照亮了身後深沉的夜色。眼前卻突然浮現出天河城下,兩人一騎,由遠而近的走來,她唇邊的笑,他眼中的寵,即使隔著厚厚的城牆,他也看得清晰。他們這樣自在,而他卻依舊困於牢籠,那景象如此刺眼,他一輩子也忘不掉。意欲何為?若她從火場脫困,一定會跟著眼前這個男人離開,從此往後,他們相伴逍遙,攜手而老。那麽他呢?他的念想,他的執著,他的愛和恨,又該何處安放?憑什麽要成全?天地悠悠,憑什麽隻留下他一個人?心中戾氣頓起,鳳淵眯起杏眸,幽微一笑:“打贏了我就告訴你。”說罷雙掌平分而開,紅月天魔功十成功力霎時布滿周身,五指並攏劃出,帶出一陣淩厲劍氣,朝季澈當胸襲去。季澈手中的雷錐已然合為長槍,槍尖一震,化出千百點寒芒,擋住劍氣,隨即一挽槍花,刺向他的雙腿。鳳淵看得出季澈並不想與他過多糾纏,隻想速戰速決,可他偏偏不讓他如願,心頭邪火瘋狂升騰,如同身後的烈焰,毀天滅地——既然冥冥中他與他終有一戰,這樣的情境,真是再好不過。誰輸誰贏有什麽重要?重要的是,他得不到的,季澈也別想得到!時間轉瞬流逝,空氣漸漸發熱,兩人帶起的烈烈勁風中,突然撞進一縷尖細柔韌的內力,雖不強大,卻足以打亂對峙。鳳淵袍袖一揮,掃落一件兵器,那兵器卻不就此落地,借力回轉,落進不遠處一人手中,隻是紅月天魔功太過霸道,接住的人一時難以化解,連連退了好幾步方才站穩。夜空下一襲紅衣舞動,竟然是那位替大酉皇帝辦事的女統領梁珊。此刻她雙手胡刃均握在手中,橫刀擋在季澈身前,一絲細細血線自她唇邊蜿蜒流下,她的臉色卻冷峻如初,不動聲色的盯著鳳淵。季澈顯然也很驚訝,剛叫了一聲“梁姑娘”,梁珊便頭也不回的冷道:“再打下去,慕容嫣就要被燒死了。”她這話顯然是對季澈說的,她看著鳳淵的眼神,卻滿含著嘲弄。季澈神色一震,目光難以置信的掃向身後那片火場,下一瞬,身形毫不停頓的飛掠而去,消失在鳳淵背後。他甚至沒有謝一聲梁珊,更無暇去為難鳳淵。梁珊的目光隨著季澈的背影落入虛空,那一點轉瞬即逝的歎息落進鳳淵眼裏,他腳下一動,紅衣女統領已經回過神來,足尖一點,再次攔在他麵前。“你的對手,現在是我。”她抬了抬下巴,目光冷傲。鳳淵玩味的看著她:“你打不過我的。”“可你一時半會兒也殺不了我。”梁珊不以為然,“除非你為了讓慕容嫣死,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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