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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章並轡(6/6)

巴,喉結,鎖骨,最後落在胸前,還待往下,卻被他一把握住。季澈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琉璃般的眸中帶著三分慵懶三分深邃,目光複雜的將她望著。她也不害怕,嘻嘻地笑,順勢與他五指交握,趴在他胸口,軟糯糯的說道:“想什麽呢?”他伸手掠了掠她散落的發絲,沉聲道:“方才做了一個夢。”“什麽夢?”她似乎很有興趣。他的手掌移到她光滑的後背肌膚上摩挲,卻沒有回答,隻是若有所思道:“七七,你怎樣也學不會遊水,如此怕水,究竟是為什麽?”“我怎麽會知道?大約是天生的,上輩子就和水有仇呢。”她很享受的微眯起眼睛,像一隻懶洋洋的貓咪。她果然不記得了……七歲那年,季澈第一次見到慕容七。那天,他正按照幫主季芒布置的功課,在鴻水幫本部後麵的淺談中練習屏息之術。鴻水幫的內力十分獨特,屏息之術即為內力修習的法門,一旦修成,可在水下遊動自如,一炷香內都不用換氣。內力正自體中充盈之時,他隱隱聽到季芒的千裏傳音:“阿澈快上來,來客人了。”他收斂內息,身子靈活如魚,幾下遊動便從水下鑽了出來,或許是出水的時候太突然,耳邊聽到幾聲稚嫩的驚叫,他一把抹去臉上的水珠,看到麵前站著兩個粉妝玉琢的孩子。這兩個孩子比他還小一些,從身上的衣裳看,一個是女孩,一個是男孩,隻是兩張粉嘟嘟的小臉卻長得一模一樣。此時那個女孩兩手緊緊扯住身後一個錦袍男子的衣角,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隻是眼中卻並沒有多少驚怕之色,更多的是好奇和審度;而男孩子則調皮得多,隻退了一小步便重新走上前來,不顧鞋襪衣角浸沒在江水裏,兀自上下打量他,繼而雙手扶在膝蓋上,彎下腰奶聲奶氣的說道:“你則(這)一招好像很膩(厲)害,你會武功嗎?跟我比一比好不好?”季澈打量著眼前這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子,那個年齡的孩子,差一歲就差一道鴻溝,盡管他自己也才七歲,卻很是看不上對方,因此淡淡答了一句:“不比。”便徑自上岸,去取岸邊的外衫。“喂喂喂,你讚足(站住)?”小公子口齒不清,脾氣卻不小,快走幾步上前拉扯,季澈手臂一轉躲了開去,小公子一看是個會武的,爭勝之心頓時大起,使了一個小擒拿的手法,再次去抓他的手腕。季澈有些驚訝,這孩子年紀雖小,功夫倒是有模有樣,顯然有高手指點。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笑吟吟顯然不想插手的季芒,微哼了一聲,不再一味閃避,反手去抓小公子的衣襟。季澈畢竟年長,幾招之後便揪住了小公子衣領,手臂一甩,小小身軀劃過一道弧線,徑直落進了江水裏。不等旁人呼喊,他隨即一個猛子紮進水中,幾下遊到不斷掙紮卻止不住下沉的小公子身邊,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拖上了岸。小公子倒也硬氣,嗆了水不斷咳嗽,眼角也綴著淚花,卻始終沒有掉下來。錦袍男子已經抱著小女孩走了過來,可是還沒有等他開口,一個紫衣女子驟然破空而至,季澈還沒看清她是怎麽落地的,身邊那個渾身濕淋淋的小公子就被捉住後領提了起來,幾乎同時,她的另一隻手輕輕一扯,上一刻還在錦袍男子懷裏的小女孩也被提了起來,兩個孩子一瞬間都落在了她手裏,臉對著臉,目光中透著氣餒,神色十分微妙。嚴厲的女聲冷冷道:“慕容嫣,慕容久,你們又在搗鬼,我說過的話你們都忘了嗎?”錦袍男子趕緊柔聲道:“月影,有話好好說,孩子還小……”紫衣女子卻不買賬,把兩個孩子往前一伸,冷然道:“你自己問他們。”錦袍男子愣了愣,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這才看出些端倪來,忍不住扶額長歎:“你們怎麽又互換了……嫣兒,你是女孩子,不要整天打打殺殺,小久,男子漢大丈夫穿女裝帶紅花,你是要把為父氣死麽……”紫衣女子也不理會丈夫痛心疾首的絮絮叨叨,轉身將右手裏的小公子提到季澈麵前,嚴厲道:“慕容嫣,叫你來做客,不是讓你到處尋釁滋事的,還不快向哥哥道歉!”小公子一臉委屈,正要替自己分辯幾句,冷不防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口齒十分清晰:“笨蛋。”小公子頓時大怒,轉頭對著另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吼道:“你才是笨蛋!”紫衣女子轉頭看了看左手裏的女孩,腳尖一勾,一顆石子重重的打在女孩屁股上。“慕容久,故意攛掇妹妹跟著你一起胡鬧,你們一樣要罰。”女孩子大約是疼得狠了,小嘴頓時一扁,哇得一聲大哭起來,而那個原本一臉倔強的小公子見她哭了,也忍不住跟著哭了,岸上頓時一片鬼哭狼嚎,魔音穿腦。向來接受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的英雄主義教育的季澈頓時目瞪口呆,隻覺得頭痛發暈,恨不得找團棉花把耳朵堵住。直到此時,看熱鬧的季芒才施施然走了過來,從容的一手一個接過兩個哭鬧的熊孩子,哈哈笑道:“月影,慕容王爺,許久不見,二位可好?”後來季澈才知道,那個豐神俊朗的紫袍男子是曾經聞名大酉遼陽京的信王慕容蘇,紫衣女子則是西域蘭若迦葉宮的新任宮主月影。那一雙孿生兄妹是他們的孩子,扮成女孩子躲在父親身邊的是長子慕容久,而一心想找他比武卻被他無情的扔進水裏的小公子,則是小女兒慕容嫣。此後數年,每隔一段時間,慕容兄妹就會來鴻水幫小住,季芒也曾帶著季澈翻越聖音雪山前往迦葉宮,不過在一眾精力無限的小鬼頭眼中看來,迦葉宮清冷肅靜,實在比不上氣候宜人熱鬧新奇的鴻水幫,因此大多數時候都是慕容兄妹南下,有時候父輩們有事出門,兩人在鴻水幫裏一住就是一兩個月,和季澈也就漸漸熟稔起來。慕容久乍看之下文雅安靜,卻最愛背後使詐,慣會見風使舵,見凶悍的妹妹在季澈麵前沒有還手之力,自己又幾次暗戳戳設陷阱偷襲季澈未果反倒被他活捉,衡量再三,決定倒戈,與季澈結成同盟,並主動承擔軍師一職,兩人聯手,文武雙全,很是做下了幾件大事,再加上兩個少年日漸長開的英俊容貌,鴻水幫及其附近不知多少少女為之傾倒,一時風光無限。可是慕容嫣卻相反,她膽子大又衝動,做事不知迂回,自從第一次見麵被季澈扔進水裏之後,便一直記恨在心,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贏過他,為此勤練武功,從五歲到十歲這五年裏,“打贏季澈”一度成了她唯一的人生目標。然而現實終究是殘酷的,雖然兩人習武都極有天分,但季澈畢竟是男孩子,力氣大一些,年紀也長一些,更何況他還會遊水。在鴻水幫這種四麵環水,遍地池塘的地方,這簡直是無往不利的必殺技。那幾年,慕容嫣也不知喝了多少甸江水,雖然每次季澈都會及時將她撈上來,但畢竟該嗆的水已經嗆了,長此以往,她不免心生恐懼,有時候明明水淺得隻及胸口,她也會覺得喘不過氣來。慕容嫣十一二歲的時候,身量慢慢拔高,身形也日漸窈窕,初具美少女雛形,比他大兩歲的季澈終於察覺到了男女有別,打架時會有意讓她幾招,更是再不會將她丟進水裏泡著,然而已經留下的心理陰影,卻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時隔多年,當初打架胡鬧的日子早已經在歲月中模糊,即便是他,也是偶然夢回,才窺見七歲時候的自己,那張驟然在眼前放大的粉嫩的小臉,在夢中看來,竟然清晰如昔。原來,自第一眼起,他便記住了她。驀然回神,趴在胸口的小女子已然因為他輕重適宜的摩挲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他不由輕輕一笑,也罷,學不會就學不會吧,反正有他在,此生定然不會再讓她陷入那種無助恐懼之中。學習遊水一事,不如將來交給他們的孩子,這樣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了,也有人可以代替他保護她。如此甚好,他對自己的安排十分滿意,所以……他瞄了一眼被褥下玲瓏有致的曲線……孩子的事要更加努力才行……“阿澈……”半夢半醒之間的慕容七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我餓……”“嗯。”他收回手,輕輕抱起她放到一邊,“想吃什麽?”“隨便,你做的都好吃。”她眯著眼睛,眼角彎起,帶一絲旖旎笑意,看得他呼吸一窒,心頭又不受控製的狂跳起來。這輩子遇上她,他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看似強勢的人是他,卻隻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理智,原則,規矩,在她麵前,都是浮雲。而他,甘之如飴。此時此刻,窗外日色明媚,竹濤陣陣,惟願歲月能長如此間一瞬,一生一世,再不分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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