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思,“我記得九月十六那日,三姐姐好像有大半時間都和六妹妹坐在一塊兒……三姐姐,你什麽時候和六妹妹關係這般好了?”
她似是疑惑,又似在質問端木緣。
端木緣今年十二歲,端木縭才六歲,兩人相差了六歲,平日裏基本上玩不到一塊兒去,端木緣一向和端木綺處得最好。
此刻端木緋一提,端木紜和端木綺皆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端木緣。
端木緣隻覺得那一道道審視探究的目光像針尖一般刺人,麵色微微發白,眼神遊移了兩下,方才道:“四妹妹,都是自家姐妹,我難道不能和六妹妹坐在一塊兒嗎?!”
端木緣如此心虛的模樣如何瞞得過人,賀氏看著她麵沉如水,一雙細目陰晴不定,精明如她,已經猜出這件事十有八九與端木緣有關。
任氏眉頭緊鎖,急切地問身旁的端木縭:“縭姐兒,除了十六日那天,你三姐姐可曾與你坐在一起上過課?”
年方六歲的端木縭懵懂地眨了眨眼,搖了搖頭,“三姐姐平日裏很少和我玩的……”她似乎還沒弄懂是怎麽回事。
任氏深吸一口氣,再問:“縭姐兒,跟我說說那天你怎麽得的石榴汁,還有……你三姐姐又是怎麽與你坐在一起的?”
端木縭歪著腦袋想了想,就原原本本地一一道來:
那日,她發現自己忘了帶狼毫筆,先去找離她最近的端木緣借筆,端木緣並沒理會她。她就跑去找端木緋借了筆又討了壺石榴汁,那之後沒多久,端木緣就來找她道歉,還好心指點她畫畫……
任氏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目光向刀子一樣射向了端木縭,咬牙道:“是你……緣姐兒,是你對不對!”
端木緣的櫻唇微顫,咬牙道:“不是我!四嬸母,您莫要被四妹妹糊弄了!”
端木緋在一旁氣定神閑地又道:“祖母,四嬸母,想要確定是不是三姐姐還不簡單嗎?這簽可是從皇覺寺裏求來的,三姐姐要是覺得弄錯了,就去皇覺寺裏拜拜,菩薩會還三姐姐公道的。”
端木緣瞳孔微縮,直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張黑了一半的簽紙,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失態地站起身來,聲音中掩不住顫意,“我、我不去!”
她這般激動的模樣等於就給了眾人答案,幾位姑娘不由得麵麵相覷。
原來真的是端木緣所為!
滿室寂靜。
“緣姐兒,我家縭姐兒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任氏狠狠地瞪著端木緣,額頭青筋浮動。
端木緣的俏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卻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是她偷偷在端木緋送給端木縭的那份石榴汁裏下了巴豆。
隻不過,她並非是針對端木縭,她一開始的目標其實是端木紜和端木緋,都是她們倆害自己一家!
自她出生以來,父母相敬如賓,這麽多年來一家和樂,若非端木紜和端木緋這對挑事精,母親唐氏何至於惹了祖父祖母生厭,以至於父親被調任去汝縣那種破地方,祖父也不替父親作主!
那一連串的事件發生得太快了,至今端木緣回想起來,都覺得彷如一場噩夢。
忽然間,就隻剩下她和哥哥,孤零零地留在府裏……
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早就備好了巴豆粉,本來,是想找機會把巴豆下在端木紜和端木緋的茶點裏,可是苦於沒合適的機會……直到九月十六日,她看到端木縭找端木緋討了那份石榴汁,忽然靈機一動,想到自己也許可以禍水東引……
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張小小的簽紙竟然把她給指認出來了!
京中百姓皆知皇覺寺靈驗!
幾年前,一場大火燒光了皇覺寺周邊的一條街,卻唯有皇覺寺不受影響,仿佛神佛在冥冥中保佑一般……
神聖不可侵犯!
端木緋在一旁雲淡風輕地說道:“三姐姐,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她還煞有其事地合掌念了聲佛。
一陣微風拂過,吹得外麵的庭院裏枝葉搖曳,那嘩啦聲仿佛在響應她這句話似的。
端木緣不由打了個寒顫,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感覺周遭似乎有一雙雙眼睛躲在她不知道的陰影裏打量著她似的。
窗外的一棵老槐樹上,一雙烏黑的鳳眼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出好戲,瞳孔中熠熠生輝。
那忍俊不禁的輕笑才從薄唇間逸出,就被那沙沙的枝葉擺動聲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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