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月立刻就迎了上來,親熱地將端木緋迎了進去。
宴息間裏點著淡淡的熏香,如同那夏荷吐著幽幽的清香,清雅馥鬱,彌漫屋內,異香撲鼻而來。
安平正坐在一張紅木萬字不斷頭的羅漢床上,身上穿了一件海棠紅寶瓶牡丹刻絲褙子,頭上挽著一個簡單的纂兒,發間一支赤金填羊脂玉發釵,耳著白玉滴珠耳環,即便打扮清雅,仍然明豔不可方物。
她一路從京城趕來,旅途勞頓,形容間難掩風塵仆仆,卻還是麵色紅潤,精神奕奕。
封炎也在屋子裏,正坐在下首的圈椅上,母子倆的嘴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來都心情不錯。
當門簾翻起的那一瞬,封炎的目光便黏在了端木緋身上,嘴角翹起,那雙烏黑的鳳眸閃過如流星般的璀璨光輝,心裏雀躍不已:蓁蓁來給他送行了!
“長公主殿下,封公子。”端木緋走到近前,端端正正地給安平福了一禮,笑得親熱,“這是我今天才剛做的一些點心……”
她想說這些點心是她特意拿來孝敬安平的,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聽封炎喚了一聲:“落風……”
他身後的小廝落風立刻領會了自家公子的意思,上前從綠蘿手裏接過了那個食盒。
屋子裏靜了半響。
“……”安平有些無語地看著兒子,眼角抽了一下。
她如何看不出端木緋這些點心分明就是特意給自己做的,阿炎竟然就這麽厚臉皮地截胡了!
封炎從容自若地捧起了一旁的粉彩茶盅,原本心裏的那一絲依依不舍因為這盒意外得來的點心瞬間散去了。
來日方長!他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
端木緋一對上封炎,哪裏敢說真話,隻能甜甜地笑著。反正無論這點心是誰吃,她的心意總歸是送到了。
封炎陪著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後,就有嬤嬤來報說,已經收拾了好公子的行裝,皇帝特意派了禁軍過來護送封炎回京。
語外之音當然是催促封炎該走了。
封炎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當安平想說幾句安撫他時,他已經爽快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袍後,對著安平道:“母親,我先走了。”
安平微微一笑,揮了揮手示意他去吧。
封炎走了,屋子裏就隻剩下了安平和端木緋,端木緋擔心安平失落,就湊趣打諢地說著自她抵達獵宮後的種種見聞,說得是繪聲繪色,不時逗得安平莞爾一笑。
屋子裏一片語笑喧闐聲……直到丫鬟來稟說,駙馬爺帶著公子姑娘來給安平請安。
空氣驟然一冷。
“安平!”
沒等安平出聲,封預之的聲音已經在門簾的另一邊響起,緊接著,門簾一掀,封預之頎長的身形健步如飛地走了進來,他身後兩個模樣有四五相似的少年少女魚貫而入。
著一襲靛青色錦袍的少年約莫十四歲上下,劍眉星目,挺鼻薄唇,步伐矯健,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與駙馬封預之十分相似。
少年名叫封元質,是封預之的庶長子,而他身旁的粉衣少女正是封從嫣。
“見過母親。”
封元質和封從嫣一起對著安平行了禮,形容中透著些許局促。
他倆已經好些年沒見過安平了,公主府一向拒他們兄妹於門外,安平這些年也從不去封府,兩府形同陌路,涇渭分明。
安平漫不經心地撫了撫衣袖,慵懶地說道:“卑賤之禮以君臣為重。”
古語有雲:人倫之大以父子為先,卑賤之禮以君臣為重。
安平不提人倫,隻說“卑賤”與“君臣”就是讓他們直接行君臣之禮。
封元質和封從嫣身子一僵,二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封預之,想看看封預之的意思。
封預之也是麵色微僵,脫口道:“安平,你……”
話到嘴邊,卻又發現無話可說,這十幾年來,他與安平不知道多少次因為這個話題起了齟齬,他認了錯,也求了情,可是安平心如鐵石。
想著,封預之的眼神一時又有些複雜,暗潮洶湧。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些許,改口道:“安平,阿炎可是回京了?”
安平淡淡地瞥了封預之一眼,沒有說話。
封預之接著道:“安平,有道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還是勸勸阿炎啊,他這段時間實在是……”風頭太過。
以封炎的身份,本來就該收斂鋒芒,行事低調些,才能讓皇帝安心。
可是自秋獵以來,封炎先是在夜獵中得了魁首,後來又在奔射中贏了北燕二王子,實在是太過招搖了!
他真怕封炎再這麽張揚猖狂下去,一旦引起的皇帝不滿,很可能還會連累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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