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敬畏(2/6)

自己說:這件事事關重大,必須要冷靜謹慎處理才行。


皇帝在禦書房裏來回地走著,步履中難免就透出一分煩躁,兩分沉思。


好一會兒,四周隻剩下皇帝一人的步履聲。


程訓離和岑隱皆是沉默,程訓離低眉垂首,身子繃直如那拉滿的弓弦;岑隱負手而立,一派悠然自若如一縷清風。


皇帝來回走了兩遍後,步履驀然停下,先望向了程訓離,吩咐道:“程訓離,你親自去一趟閩州……”


說著,皇帝又看向了岑隱,問道:“阿隱,李廷攸可還在京中?”


“回皇上,李廷攸昨日剛離京。”岑隱回道。


皇帝眸中閃過一抹精光,果斷地沉聲下令道:“程訓離,你先去把李廷攸追回來,讓他別回閩州了,就留在京中過年……你就跟他說,新年宮宴時朕會嘉賞他。還有,阿隱,你去查查肅王,朕準你便宜行事。”


皇帝的最後四個字透著意味深長的叮囑,眼神又變得幽深複雜,黑濃得仿佛要把人給吸進去似的。


禦書房裏再次陷入了死寂,程訓離急忙告退,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十幾名錦衣衛,從京城的南城門駛出,一路快馬加鞭,連夜趕路,終於在五十裏外趕上了投宿在驛站裏的李廷攸。


半夜時,大雪又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眾人踏著風雪在天亮時趕回了京城。


新的一天在熱熱鬧鬧的爆竹聲開始了,除夕終於來臨了。


京城的街頭巷尾皆是大紅燈籠高高掛,與四周一片潔白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廷攸在錦衣衛的護送下回到了祥雲巷的李宅。


程訓離辦完了差事就先回宮複命去了,可是他走了,卻留下了四個尾巴在李宅的門口。


李廷攸對此毫無異議,嘴角始終噙著一抹優雅得體的淺笑,宛若翩翩貴公子。


雖說皇帝是以要在宮宴上嘉獎他的名義把他叫回京裏的,可是都用上錦衣衛給他看門了,這架勢分明就透著幾分“軟禁”的意思。


李廷攸進了宅子後,悠閑地先洗漱了一番,又換了一身簇新的寶藍色錦袍,束上玄色嵌白玉鑲邊錦帶,少年公子信步閑庭之間,一派風度翩翩。


“大年三十,小弟也沒什麽好招待幾位大哥的,大夥兒喝點薑湯驅驅寒。”


李廷攸對著守門的幾個錦衣衛拱了拱手,他身後的小廝立刻打開了紅漆木食盒,給他們都一一奉上了一碗熱騰騰的紅棗桂圓薑湯。


這大冷天的,一碗薑湯便是雪中送炭,禮輕情意重,那幾個錦衣衛也沒客氣,喝起熱乎乎的薑湯來。


“李老弟,你真是太客氣了。”其中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男子對著李廷攸抱拳回禮,國字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絡腮胡是錦衣衛中一個小小的七品總旗。


李廷攸所屬的神樞營和錦衣衛都是禁軍,平日裏他們這些在軍中當差之人多少都有些往來,李廷攸又是一個長袖善舞之人,和不少人都處得不錯。


有道是“見麵三分情”,大夥兒以前都是坐一起喝過酒、吃過肉的,曾經稱兄道弟的,此刻絡腮胡還真是有些板不起臉來。


對於李廷攸而言,他們願意收下薑湯,本身就是一個善意的信號。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體貼地說道:“林大哥,大家都是為皇上辦差……”


林總旗聽著甚為受用,笑嗬嗬地提點道:“總之,李老弟,咱們辦咱們的差,你過你的日子就是。”


其實,他們幾人也對這次的差事有些莫名其妙。


要說皇帝想封府嘛,也不會隻留他們四個人;要說打算拿人吧,他們也沒接到旨意,甚至上頭也沒說不讓人進出宅子,他揣摩著這道命令的意思裏似乎是示警觀望大於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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