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攸露出幾分心有戚戚焉的表情,與那林總旗感慨著辦差的各種不容易,說了一會兒話後,他就大大方方地帶著小廝出了門。
除夕的午後,京城大街更為熱鬧了,路上人來人往,這些路人的臉上皆是容光煥發,一個個步履輕盈,渾身洋溢著過年的喜悅。
街上的鋪子裏客來客往,不少人還在緊急地為晚上的年夜飯添補些什麽,那些掌櫃、夥計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逢人都說著“發財”之類的喜慶話。
李廷攸出手闊綽,買起年貨來全然不問價錢,沒一會兒,跟在他後頭的馬車就裝了大半車,消息傳得極快,他才走到昌興街的中段,這後頭大半條街的鋪子都知道街上來了一個財神爺,得好好招呼著。
“這位公子請,不知公子想看些什麽?我們繡芳齋可是有口皆碑的,屏風、荷包、帕子、扇套、抹額……應有盡有。”繡莊的夥計熱情地招呼著李廷攸,恨不得一口氣把繡莊裏的東西都告訴了這財神爺。
鋪子裏還有兩個姑娘在,正對著一個小小的紫檀木插屏品頭論足。
聽到有人進來了,兩個姑娘聞聲望去,其中一人不禁愣住了,喚道:“攸表哥!”
端木紜難掩驚訝地看著李廷攸,原來剛剛別人說的“財神爺”是他啊。可是李廷攸不是前日就啟程回閩州了嗎?怎麽還在京城?!
端木緋歪著腦袋,淺淺笑著,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說,我都等你很久了。
“紜表妹,緋表妹。”李廷攸大步上前,優雅地與二人見禮。
他顯然看出端木紜的疑惑,笑吟吟地解釋道:“皇上召我參加新春宮宴,我就回來了。”
繡莊的夥計是一個三十餘歲的婦人,見這位客人是兩位主家的親戚,笑著道:“原來是表公子啊,三位慢慢說,小的先去招呼客人。”
夥計識趣地退下了,又跑去鋪子口招攬客人。
李廷攸含笑打量著這小小的鋪子,問道:“紜表妹,緋表妹,這是你們開的繡鋪?”
端木紜應了一聲,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頗為自豪地含笑道:“攸表哥,你別看我們這繡芳齋小,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表哥,我和蓁蓁帶你四下看看。”
繡芳齋不僅賣繡品,也賣一些料子,不過因為繡莊小,人少,東西都不多,但樣樣精致,新穎,最近這兩個月也稍稍打出了一些名聲,不時有回頭客登門。
李廷攸做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在鋪子裏看了半圈後,笑道:“緋表妹,我想買個荷包新年時佩戴,不如你給我挑一個怎麽樣?”
端木緋笑眯眯地應下了,從櫃台上的一堆荷包裏挑了一個繡著白鷺的碧藍色葫蘆形荷包遞給了李廷攸,“攸表哥,這個不錯。”
李廷攸抬手接過,趁著拿過荷包的那一瞬,悄悄把一張疊得小小的絹紙塞到了她手裏。端木緋若無其事地捏住絹紙,翻手就藏進了袖口。
李廷攸漫不經心地掃了那葫蘆形荷包一眼,就把它放下了,“緋表妹,這荷包太素淨了。我打算赴宮宴時佩戴,最好喜慶些。”
這時,夥計又帶著一個中年舉子進來了,前倨後恭地說著:“這位爺,您看看,我們這繡莊賣的繡活那都是獨一份的,絕對獨一無二。”
“這個荷包不錯!”那個中年舉子一眼就看到那個快要被李廷攸放在櫃台上的荷包,急切地上前接過了,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這個繡白鷺的荷包歎息道,“一行白鷺上青天。直上青天。不錯,這個荷包的寓意好!”
這荷包上繡著三個白鷺在白雲之間斜飛上天,可不就是應了一句“一行白鷺上青天”,對於明年的春闈實在是個好兆頭。
“這個荷包我買了,給我包起來。”中年舉子越看越喜歡,果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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