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常把這丫頭掛在嘴邊,知道這丫頭看著天真,卻是個通透聰明的,從來不做無的放矢之事。
也不知道這丫頭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皇帝又瞥了目光灼灼的封炎一眼,眼裏的興致更濃,故意問安平道“皇姐,你覺得這丫頭怎麽樣?”
安平怔怔地看著端木緋,仿若未聞,似是在沉吟糾結著什麽。
耿聽蓮心中的怒意層層堆高,幾乎快要壓抑不住,她以為帝後看到端木緋的胡鬧會出聲喝斥,給她做主,沒想到等了又等,帝後都沒有反應。
耿聽蓮眼角的餘光瞟著帝後的方向,雙手在體側緊握成拳,挺直腰板娉婷而立,仿佛一朵遺世而獨立的玉蘭般。
漸漸地,四周的氣氛發生了一陣微妙的變化,有幾位姑娘若有所思地對著耿聽蓮的裙子指指點點起來,形容間透著一絲興味。
如同一粒石子落入湖中般,氣氛隨之泛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一些擅長書畫的人都隱約看出了端木緋的用意——
端木緋這是以耿聽蓮的裙子為畫紙,潑墨為畫。
這可不簡單。
潑墨畫難就難在其隨意性,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畫出兩張相同的潑墨畫,畢竟每一次墨水隨著筆尖潑灑而出,都多少伴隨著一些不可控的因素,這也就考驗畫者因勢利導、順勢而為的能力,潑墨畫多是一時激情而作,無法照搬照抄。
在一張平鋪的紙張上作潑墨畫尚且不易,更別是在一條裙子上,裙子有它的褶皺紋理,又是懸垂而下的,也就意味著墨汁的流向更不好控製。
那些公子姑娘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越來越激烈,多是興致勃勃,那一道道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有拭目以待,有不以為然,有覺得端木緋故弄玄虛的,也有同情耿聽蓮不得不配合的……
眾人神情各異,私議紛紛,這偌大的廳堂就是一大鍋快要煮沸的熱水般鼓噪騷動了起來。
涵星對著舞陽眨了眨眼,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道“大皇姐,你緋表妹會畫什麽?”
舞陽一看涵星這機靈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了,“賭什麽?”
丹桂耳尖得很,招呼著雲華也朝舞陽和涵星湊了過來,幾個姑娘聚在一起,好一陣神秘兮兮的交頭接耳,引得皇帝也朝她們幾個丫頭多看了兩眼,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皇姐,瞧她們幾個丫頭玩得多好,”皇帝似有幾分感慨地對著安平歎道,“讓朕不禁也想起年少時光。”
安平還是沒話,過了許久,才幽幽地歎了口氣,肩膀好似一下子垮了下去似的。
有些時候不需要言語,皇帝看著安平勾唇笑了,心下大定。
皇帝龍顏大悅地再次端起了茶盅,隻見前方又傳來一陣騷動,端木緋已經悠然收筆了。
一旁的服侍筆墨的幾個內侍知道端木緋完工了,手腳利地抬走了那張沉甸甸的書案,耿聽蓮的裙子也隨之展現在眾人的目光中。
四周一瞬間變得寂靜無聲,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時間似乎靜止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條無與倫比的裙子上,舍不得眨眼,舍不得出聲。
那條繡著幾株翠竹的霜色裙子上,“潑”上半邊的山水圖。
遠處,奇峰峭壁,煙嵐雲靄,墨色深深淺淺地暈染出一片山色空蒙的景致,彷如世外桃源般,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空靈感;近處,怪石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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