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這把琴應該就是鍾鈺最珍愛的一把琴——
“獨幽”。
這“獨幽”可是十大名琴之一,堪稱當世珍寶,千金難求,據聞鍾鈺愛之如命,無論去哪兒,都從不離身。在場的某些姑娘今日特意來此便是為了瞻仰這把名琴。
鍾鈺優雅地端坐在琴案後,環視著在座的眾位姑娘,落落大方地含笑道“今日我應露華閣之邀來此與各位姑娘切磋琴藝,我先彈一曲,請大家品鑒。”
耿聽蓮朗聲應了一句“洗耳恭聽”,其他姑娘們皆是目光灼灼。
鍾鈺、李妱和章大夫人打算在京城開女學的事,在京中各府都傳遍了,這次,鍾鈺特意“應邀”來凝露會,名義上是為了指點閨秀們琴藝,實際上,也是為女學招生。
這一點,閨秀們也是心知肚明。
這些閨秀們來此當然也有自己的心思,來能收到凝露帖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而這位鍾先生也確實是個大家,向這樣的大家討教琴藝的機會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可遇而不可求的,也許還能成就一段佳話。
至於這女學,也有不少姑娘們想借機觀望一番。
眾人心思各異,相熟的姑娘們皆是暗暗交換著眼神,以此同時,一陣清澈空靈的琴聲自鍾鈺指下流瀉而出,如高歌,似風聲,像流水,似鳥鳴……時而委婉,時而奔放,時而悲切,時而輕快……
眾女皆是如癡如醉地沉浸在琴聲中,她們都聽過這一曲《蘭風吟》,《蘭風吟》雖然不是什麽千古流芳的名曲,卻是鍾鈺二十幾年前的成名曲。
這一曲是由鍾鈺親自所譜,二十幾年前就風靡江南,並在此後幾年傳遍了大江南北,鍾鈺也由此名揚天下。
二十幾年來,很多女子曾都彈過這一曲,卻彈不出此刻鍾鈺特有的那種味道。
半盞茶後,當琴聲停下時,廳堂裏,陷入了一片寂靜,悄無聲息,唯有外麵庭院中的花木都隨風搖晃,簌簌作響,似淺歌,又似在為剛才的琴聲鼓掌。
“啪啪啪……”
很快,一陣熱烈的掌聲就打破了廳堂中的沉寂,掌聲愈來愈熱烈。
涵星轉頭看向坐在她右手邊的端木緋,隨口笑道“緋表妹,你來點評幾句?”
端木緋淺啜了兩口花茶,笑眯眯地讚了一句“鍾先生的確是大家!”
她也聽過很多人彈奏這曲《蘭風吟》,由鍾鈺親自來彈,起承轉合確實更為精準。
“隻不過……”
端木緋話語間,眾人的掌聲零零星星地停了下來,四周也漸漸靜了下來。
不遠處,一位黃衣姑娘情緒激動地起身來,麵頰泛著桃花般的紅暈,對著鍾鈺福了福,讚道“鍾先生,您剛才彈得蕩氣回腸,令人歎服,尤其是高潮的第三段,高昂卻不突兀,這一段,我以前試彈好幾次,卻總是不連貫,還請先生指教!”
鍾鈺微微一笑,隨手在琴弦上撥了兩下,如信手拈來,琴聲宛如拈在她指尖的花般流出……
她很快就收了手,溫和而又言簡意賅地解釋道“這一段應該要巧用‘飛龍拿雲勢’與‘遊魚擺尾勢’,相輔相成。”
那位黃衣姑娘登時就露出如醒醐灌頂般的神情,福身謝過了鍾鈺。
其他姑娘見鍾鈺為人和氣,又一語中的,聽她稍稍點撥,便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也紛紛起身請教。
屋子裏,姑娘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如清脆的雀鳥般回蕩在廳堂裏。
涵星好奇地湊到端木緋的耳邊,壓低聲音問道“隻不過什麽?”她眼裏頗為怨艾,緋表妹也太會吊人胃口了。
端木緋就悄悄地與涵星咬耳朵“隻不過,鍾先生似乎心有旁騖。”因此她的心緒不和琴音。
就在這時,一個清澈端莊的女音在前方響起“聽聞鍾先生有一高徒,有著‘琴之絕藝,北楚南付’之稱。”
廳堂裏原熱絡的氣氛登時一冷,姑娘們當然知道鍾鈺之徒是付家的付盈萱,也知道付盈萱的下場,她們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耿聽蓮神色不改微微地笑著,繼續著“聽聞付姑娘曾與端木四姑娘切磋過琴藝,付姑娘更是險敗於端木四姑娘手下。今日難得鍾先生在場,不如由端木四姑娘演奏一二,請在場的各位也幫著品評一番,看看端木四姑娘可有資格取代了‘北楚’之名?”
耿聽蓮環視眾人,最後望向了涵星身旁的端木緋,以挑釁的目光看著她。
鍾鈺順著耿聽蓮的視線朝端木緋望去,目光也落在了端木緋的身上,眸色變得深邃了一些,蕩起了些許漣漪。
付盈萱拜在她門下學了四年多的琴,是她最心愛的徒弟,也是最有才華和悟性的。
來付家一家從湘州返回京城後,付盈萱每月都會給她去信,近況,討教功課,直到去年六月開始,就再也沒有信來了。
這次鍾鈺來了京城後,一安頓下來就去了付家,卻沒想到直接被付夫人拒之門外,付夫人還讓下人傳話,都是因為她,才會連累了付盈萱。
她再問,付家的下人就不願再多,半是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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