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都傳開了,街頭巷尾都在竊竊地討論這件事,愈演愈烈,無論是那些當日沒資格去太廟的官員,還是文人學子,以及平民百姓都已經聽了皇帝弑兄奪位的事。
那些朝臣為了自己的烏紗帽是不敢多什麽,一個個多是閉門謝客,免得沾染了是非,至於那些文人墨客,一向最為憤世嫉俗,他們就沒顧忌那麽多了,在茶館裏、書院裏議論得口沫橫飛,有的提出質疑,有的義憤填膺地斥責今上,有的感懷崇明帝……
那些平民百姓聽著也是心有戚戚焉,在街頭巷尾自發地擴散著,私議著。
京城徹底亂了,人心浮躁,就像是那夏日的蟬鳴般發出陣陣嘶力竭的鳴叫聲。
不止是京城,沒兩日,連冀州和晉州的不少地方也都得知了三月十六日發生在太廟的事。
在距離京城數百裏外的冀州,官道邊的一間茶館裏,熱熱鬧鬧,人頭攢動。
那些在趕路的行商、旅人都在茶館裏歇個腳,喝點茶,也順便聊聊天南地北的事。
“什麽?!皇上下詔罪己,承認了自己弑兄奪位?!”
一個有些尖銳的男音自茶館的角落裏響起,引來茶館中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四周一下子就騷動了起來,那些茶客一個個地交頭接耳。
有道是,天高皇帝遠,這裏並非是天子腳下,茶館裏在座的就是一些平民百姓,茶客們起話來倒也不似在京中那般畏首畏尾,唯恐下一刻就被東廠和錦衣衛招呼進了詔獄。
“這怎麽可能呢!”一個山羊胡的行商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角落裏,一個鏢頭模樣的中年大漢摸著人中的胡須道“我騙你們做什麽?!我們是三月十八出的京,皇上十六日在太廟罪己,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承認的,這還能有假!事情在京城早就都傳開了,現在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想來這消息過兩天也就該傳過來了。”
中年大漢身旁的幾個鏢師還有他們護送的商隊成員也是連聲附和,有人還繪聲繪色地把當日發生在太廟的事了一遍,連罪己詔的內容都背得那個順暢,仿佛他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著皇帝罪己似的。
茶館裏瞬間就沸騰了,眾茶客神色各異。
從當年的宮變到現在也不過區區十六年半,還有不少百姓都清晰地記得當年的事。
那場宮變對於很多人來都毫無預警,就像是前一刻還晴空萬裏,下一瞬忽然就變天了,崇明帝成了得位不正的偽帝,整個大盛一片腥風血雨。
那些百姓都眼睜睜地看著過官兵四處查所謂崇明帝的同黨,一些由崇明帝提拔的官員被牽連,一些曾經賦詩擬文稱頌過崇明帝的文人也因此被下獄……
之後的足足半年,四處都是風聲鶴唳。
“哎!”一個發須花白的老者唏噓地歎道,“當年都言辭鑿鑿地崇明帝是偽帝,可是那個時候,咱們的日子哪有過得像現在這般艱難?!北境、南境連年戰亂,各地時有匪亂……還有那些當官的更是巴不得吸幹我們老百姓的血啊!”
“老頭子,你就少幾句吧。”老者身旁的老婦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他的情緒。
老者拿起身前的水杯,把裏頭的溫茶水一口飲盡,情緒還十分激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一旁的茶客心有戚戚焉地直點頭,又起去年征兵時,好幾州都強征男丁,負責征兵的官員還貪腐了安家費,以致多少人家破人亡。
“真真是上行下效啊。”有人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跟著又奇怪地道,“不過,皇上他怎麽會突然承認自己……弑兄奪位呢?!”
“莫非是良心發現了?”
“……”
眾茶客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一個個慷慨激昂,義憤填膺,茶館內彷如一鍋燒開的沸水般喧囂不已。
另一頭的角落裏一個戴著鬥笠的玄衣少年從頭到尾都是一聲不吭,少年慢慢地飲著杯中的茶水,薄唇在鬥笠下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自己回來的正是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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