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耿海慷慨激昂地呐喊著,下方的那些將士們隨之應聲,揮拳,情緒被調動起來,隻恨不得立刻就踏上征途,破城逼宮,殺下一番錦繡前途。
在一片豪情壯誌的呼喊聲中,一個高大的士兵匆匆來稟:“國公爺,那批火銃到了”
短短七個字令得周圍靜了一靜。
耿海目露異芒,迫不及待地說道:“快,快讓他們趕緊進來”
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穀口的方向,隻聽那馬蹄聲、車軲轆聲、與踏步聲漸漸臨近,一群神樞營禁軍押送著五六十輛糧車朝浩浩蕩蕩地進來了,那七八百禁軍神色冷峻,前前後後地把這些糧車護隊列的中間。
那些糧車都停在了點兵台的下方,袁惟剛朗聲下令道:“開箱”
緊接著,護送糧車的禁軍就把糧車上那些沉甸甸的麻袋全數都推到了地上,“咚咚”的麻袋落地聲此起彼伏。
再一一打開運糧車上的暗格,藏在暗格中密密麻麻的黑色火銃就露了出來。
看在耿海的眼裏,這些“破銅爛鐵”比金銀珠寶還要寶貴,他激動得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好幾歲,快步下了高台,走向了其中一輛運糧車,隨手拿起一把火銃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掂量著。
袁惟剛如影隨形地跟在耿海身旁,也隨意地抄起了一把火銃,好像舞槍似的在手裏靈活地轉了兩下
耿海嗬嗬笑了,“袁老弟,你的身手倒是靈活不減當年啊。本公還記得你年輕時那可是外號京師趙子龍啊”
“多謝國公爺誇獎。”袁惟剛笑容滿麵地說道,手裏的火銃又轉了一圈,然而這一次,他手中的這把火銃卻是直接抵在了耿海的額心。
孟大同的麵色瞬間變了,吼了出來:“你想”
他話音未落,袁惟剛身旁的親兵猛然出腳,一腳踢在孟大同的小退脛骨上,如疾風閃電般奪走了他手裏的那把火銃。
耿海的臉色不太好看,那冰冷的火銃抵在他額心,讓他感覺好像是黑白無常拎著鎖魂鏈朝他走來。
“袁惟剛,你這是在幹什麽”耿海冷聲質問道。聲音僵硬緊繃得好似那隨時都要繃斷的弓弦。
袁惟剛隻是看著耿海,但笑不語。
“砰”袁惟剛的親兵叩動了手中那杆火銃的扳機,打在了孟大同的額心。
幾步外的孟大同一下子就沒了聲息,兩眼灰暗,勁瘦的身軀轟然倒下,鮮血瞬間就染紅了周圍的地麵。
耿海瞳孔猛縮,臉上瞬間血色全無,心也沉到了穀底,幾乎不敢相信袁惟剛居然背叛了自己
與此同時,周圍那七八百個神樞營禁軍全都動了起來,飛快地拿出暗格中的火銃,人手一把,然後熟練地填入鐵丸和火藥,訓練有素。
“砰砰砰”
“砰砰砰”
如轟雷般此起彼伏地回蕩在山穀中的火銃發射聲,被火銃擊中的私兵們一個個地倒了下去,隻不過是彈指間,周圍已經是一片血淋淋的,橫屍遍地。
不僅是耿海傻眼了,那些私兵們也都傻眼了,誰也沒想到局麵會突然來一個意料不到的大轉折。
“砰砰砰”
那火銃發射聲冷酷無情,每一聲響起,就有一個人倒下。
周圍瞬間亂了,有人想逃,卻被從背後擊倒;有人迎麵衝來,也被一記火銃聲擊潰;有人傻立當場,致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些騎兵的馬匹也都受了驚,四下亂躥,踩踏,奔逃,嘶鳴。
“投降不殺”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把一杆火銃指向天空,連發兩銃,“砰砰”
“投降不殺”其他的神樞營禁軍也喊了起來,這些聲音與那聲聲火銃聲交錯在一起,形成一種凝重的威懾力,就像是一把把鍘刀懸在了上方似的。
山穀裏的這些私兵本來也不曾真正經曆過沙場的曆練,在這種氣氛下,嚇得失魂落魄,一個接著一個地器械投降,跪在了地上,雙手放在了腦後。
隻不過短短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三千私兵中,兩成的人伏屍當場,三成的人棄械投降,剩餘的人如無頭蒼蠅般不知所措,濃濃的血腥味與火藥味彌漫在山穀中,風一吹,那種讓人聞之欲嘔的氣味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鬱了,縈繞鼻尖
“砰砰砰”
在那連續不斷的火銃聲中,那些負隅頑抗的人全數丟了性命,再無聲息,六七成左右的人跪在了地上,臉色煞白,身子更是如篩糠一般瑟瑟發抖。
空氣中那血腥味與火藥味對他們而言,就是死亡的氣息,而他們仿佛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一般。
火銃聲終於停止了。
周圍隻剩下了風聲、馬匹的嘶鳴聲以及偶爾響起的馬蹄聲,“得得得”那些零落的聲音卻反而襯得四周更靜了。
“袁惟剛,”耿海咬牙切齒,近乎是一字一頓地質問袁惟剛,“你為什麽要背叛本公”
他們可是有幾十年的過命交情
“皇上值得你這般效忠嗎”
皇帝的真麵目難道袁惟剛還看不透嗎皇帝生性多疑,無情善變自己如今的下場不正是將來袁惟剛最好的參照
耿海實在是不明白。
袁惟剛哈哈一笑,乍一眼,如往日般豪爽,再一看,神情中又似乎帶著一絲冷厲。
“皇上”他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似是輕蔑,似是嘲諷又意味深長。
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那些神樞營士兵自動地分出一條隻供兩人並行的空隙來,一個著紅色麒麟袍、身披黑色披風的麗色青年不緊不慢地朝點兵台這邊走來。
周圍血河長流,伏屍遍地,但是那青年視若無睹,那氣定神閑的樣子仿佛他正行走於繁花之中,而非殺戮之地。
背光下,青年的臉龐有些模糊,但是耿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是岑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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