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分析,皇帝心裏最清楚。
謀反作亂,非同小可,一旦三司會審,不知道要扯多少人下水,斬耿家滿門不算什麽,可要是把朝堂上與耿家相關的武將都斬了,那恐怕大盛江山都要震上一震,更何況,南境的戰事未熄,那些在南境的武將恐怕就有不少與耿家相關
還有,北燕和蒲國也一直覬覦在側,要是讓這些蠻夷以為大盛無將可用,伺機率大軍進攻中原,那麽
皇帝不敢再想下去了。
皇帝又淺啜了口茶水,方才道:“阿隱,就依你的意思。”皇帝說得極慢,腦子裏不禁浮現皇覺寺那日耿聽蓮被燒得慘不忍睹的模樣。
一想到自己堂堂皇帝,竟然要委曲求全地娶一個被毀容的奸佞之女,皇帝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他為了大盛江山,還真是“忍辱負重”了
岑隱鄭重地作揖,恭維道:“皇上為了我大盛真是殫盡力竭。”
皇帝長歎了一口氣。
夜風一吹,他的歎息聲就被窗外草木的“沙沙”聲壓了過去。
岑隱似有遲疑之色,猶豫了一下,才又問道:“皇上,您可還要見見衛國公”
頓了一下後,岑隱又道:“衛國公說,請皇上念在十六年前的舊情的份上”
皇帝一聽到什麽十六年前,就怒火中燒,目眥欲裂,打斷了岑隱:“不用了,朕不想再見這個人”
事到如今,耿海居然還想用十六年前的舊事來要挾自己
這麽多年,自己一直那麽信任耿海這個奸佞,委以重任,還不就是因為念著當年的“舊情”
然而,耿海卻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永遠想要更多,還一次次地托辭狡辯,拒不認罪。
是自己太心軟了。
當初罪己詔事發後,自己還想給他一次機會,這才有了一月之限,可是換來的是什麽,是他打算謀反作亂
自己給他的機會已經太多了,多到他無法無天,多到他目無天子
想到最近發生的事全部是耿海搞得鬼,皇帝就恨得仿佛在燒心,眉心攏在一起,寒意森森。
他跟耿海已經無話可說
謀反是他的底線,他是不會再給耿海任何機會的
皇帝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果斷地說道:“阿隱,耿海就交由你來處置。還有耿家”
為了大局,皇帝暫且先忍了耿家,不過,沒有了耿海這主心骨在,耿家不成氣侯。憑耿安晧恐怕還撐不起五軍都督府
皇帝眯了眯眼,心情既沉重,又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五軍都督府權利太大,以致朝堂上下的多數武將頗有種隻知耿海不知天子的意味,一個個都是耿海的意思為尊。
等他一步步弱化五軍都督府,將兵權分散,以後讓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彼此製約,他這天子才可以穩當,“做主”的才是他這天子。
皇帝越想越是熱血沸騰,目露異芒。
這一切多虧了阿隱。
皇帝眯了眯眼,又想起了端木憲提起的改革兵部的折子,打算再把那道折子翻出來再仔細看看。
岑隱在一旁將皇帝臉上那些微的神色變化一一收入眼內,始終神色淡淡,嘴角噙著一抹清淺的微笑,柔和中透著一分邪氣。
一個內侍悄悄地瞥了岑隱一眼,又立刻低下了頭,心知如今衛國公“倒”下了,岑督主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也更穩固了。
以後,岑督主就是這朝堂上下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恐怕再沒人敢跟岑督主說個“不”字了。
那內侍與身旁的另一個內侍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反正他們隻要盡自己的本分服侍好皇帝有什麽事及時請示岑督主就是了。
須臾,皇帝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對著岑隱道:“阿隱,今天這事你辦得好。你去忙吧,耿家的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是,皇上。”岑隱作揖領命,跟著就退下了。
岑隱從禦書房裏出來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繁星如那數之不盡的寶石鑲嵌在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
渾圓的銀月皎潔如銀盤似玉玦,沒有一點瑕疵,月光似水,自九霄之上傾瀉而下,把這偌大的皇宮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岑隱仰首望著夜空中的銀月,那雙狹長幽魅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襯下,美得不可思議。
周圍萬籟俱寂。
他靜靜地賞了會兒月。
守在屋簷下的一個小內侍小心翼翼地給他披上了黑色的披風。
岑隱邁步往前走去,月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彷如一柄藏匿於陰影中的長劍。
夜漸漸深了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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