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明月初沉勘契時(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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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緒連喚數聲,安祿山似乎才醒轉過來,開口道:“你來了?這麽晚,還有什麽事!”話中殊無歡喜慈愛之情,顯得十分不耐和粗暴。


“孩兒想問父皇一事。”安慶緒的聲音也無半分恭敬,話氣生冷冰硬。


聽到被蓋悉萃之音,安祿山由床上坐起,堪堪讓沈珍珠直麵將他相貌看個清楚明白。安祿山以往雖常來長安拜謁玄宗貴妃,但自從天寶十三載楊國忠向玄宗進言安祿山必定會謀反,讓玄宗多次試探後,再也不敢入長安。故沈珍珠從未見過安祿山。


此時隔著薄薄紗帳,見安祿山麵龐青黑,長相甚為粗鄙凶狠,身量粗短,最為驚人的還是那碩大的肚子,圓如轉盤,拖遝至床。


他半覤著眼,衝安慶緒道:“什麽事,快說!”安祿山入秋以來,視力陡然下降,看甚麽東西都漸漸模糊不清,本就性情狂燥,愈發無法自控,動輒鞭打、處死親近侍奉之人和臣下,眾人人人自危,日益離心。


安慶緒道:“聽說父皇已擬詔冊立慶恩為太子?”


安祿山毫不遲疑,粗聲答道:“是又怎樣!”


安慶緒朝床塌逼近一步,腰間長劍咄咄作響:“母親因你而死,慶宗為你而死,你竟要將這大好江山,拱手送與那賤人之子?”沈珍珠聽著心驚不已,安慶緒對安祿山已不再稱為“父皇”,僭越之心昭然。安祿山共有子十一人,唯長子慶宗與慶緒係原配盧氏所生,安慶緒口中的“慶恩”乃是第三子,乃安祿山現今所立“皇後”段氏所出,封為平王,年紀尚幼,頗受安祿山寵愛。


安祿山聞言大怒,心頭火起,狂燥之性又發,喝一句“豎子大膽”,隨手拾起床側一條馬鞭,揮手狠狠朝安慶緒身上打去。安慶緒並不閃避,隻聽“嗒”的一聲響,由眉頭直劃麵頰,及至右肩,添了一道長長鞭痕,安慶緒兀自哼也不哼,動亦不動。


安祿山以為安慶緒不敢躲避,心頭之火稍有泄除,加之天色甚晚,他嗜睡如命,當下扔了鞭子,喘著粗氣道:“老子要睡覺了,給老子滾出去!”


孰料安慶緒不聽他的號令,反而再走前一步,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決不讓你這樣做!”


安祿山此時也知道情勢不對,厲聲道:“你想怎樣?莫非你還想殺了我,自己做皇帝?”


“有什麽不可?李世民尚可弑兄殺弟,我安慶緒難道不可以仿效為之。你既然無情無義,就勿怪我不孝不倫!”


安慶緒字字生冷酷絕,沈珍珠後背虛虛的生了一身冷汗,宛若那聲音非常人所發,而是由地底躥出的惡鬼發出。


安祿山氣勢卻在,喝道:“你敢!”人未下床,拖著笨拙的身子,朝外呼道“來人,來人,將此逆子拿下去砍了!”


安慶緒揚聲笑起來:“你隻管喊,看有沒人理你。”


一言已畢,沈珍珠聽到清脆的撥劍出鞘之聲,尚未來得及看清楚,先聽到安祿山“啊”的短促慘叫,定睛一瞧,不由腦中昏眩,又想張口嘔吐,又欲大聲尖叫,可被封住穴道,卻是無論如何叫不出聲。——安祿山腹部一劍沒刃,臉上因劇痛抽搐著,血部嘩嘩流出,轉瞬浸透床帷,安慶緒弓身回力抽劍而出,安祿山白花花腸肝內髒傾瀉而出。


安慶緒轉過頭,似是朝沈珍珠所在衣櫥望來,因曲著身子,臉上情態正落入沈珍珠眼簾。


猙獰,凶殘,暴戾!


沈珍珠從未知安慶緒如此可怖。


昔年與他初相遇情形霍然回放腦中。——小小少年,緊抿雙唇,仿佛恨吞四合,與天地有不可化解之仇。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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