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明月初沉勘契時(上)(2/2)

,這股仇恨終於迸發,足以毀天滅地。


他手刃親生父親。不管他的父親何其罪大滔天,何其當誅當伐,都不該由他來終結一切。


他居然敢,他居然做了!


沈珍珠分明不能動彈,全身失去知覺,可在此刻,她竟覺得全身血液已經凝固冰封,身子不停發抖打顫。她明明無法動彈,怎能發抖顫動?究竟是身子顫動,還是心不受控製胡亂律動?


她已不能思考,甚至不知收視避目,逃避眼前所見。她隻呆呆的朝前看著,安祿山仍在床上抽搐著掙紮著,口中咦咦有聲,卻是無力無助,又一時不能斷氣。這不可一世的三鎮守度使,終於即將死在自己親生兒子手下。他腹部不斷流出血水和內髒,肮髒血腥,惡臭之味已彌漫入衣櫥中。


“茲拉”,安慶緒走近,猛的打開衣櫥之門。


他蹲下,看著麵前的沈珍珠,伸出食指,兩處點擊,解開她被封的所有穴道。冷冷開口道:“你已看到,我連親生父親都敢殺,世上再也沒有我安慶緒不敢做的事。我讓你看整個過程,就是要你明白這一點。現在,你想清楚明白沒有?”


說完,瞅著沈珍珠,似乎等她的回應。然而,他很快發覺不對勁,沈珍珠已被解了啞穴,此時既不恐懼的尖叫失聲,亦不張口發出一個音符。他長劍隨手一拋,雙手摟住沈珍珠肩頭,搖了搖,凜聲喚道:“怎麽樣,回答我!”


沈珍珠好似癡傻,目中並無安慶緒這個人,雙眸仍是直直呆呆的盯住在床塌上垂死掙紮的安祿山。安慶緒看她眼神竟是如此,又一觸其雙手,冰涼刺骨,倒抽一口涼氣,真的有些著慌,再使勁搖搖她的身子:“珍珠,快回答我,莫要嚇我!”沈珍珠的身軀隨著他的搖晃前後晃動幾下,仍是毫無反應。


安慶緒搭其脈膊,心頭大悔。他有意讓沈珍珠見自己弑父一幕,實乃借此威脅震懾她,讓她知怕服輸,真心服從自己。哪想沈珍珠自生產後一直經曆各種變故,兼之被他禁錮掖庭時日過久,無人相談對話疏導情緒,心理承受能力已至極限。如今親曆安慶緒弑父這大逆不道一幕,驚懼、恐怖、重壓之下,終至崩潰。


“晉王!”正在此時,安慶緒那貼身侍衛匆匆踏入內殿,甫入殿中,見血腥遍地,不由微微後退兩步,定定神,走至安慶緒身畔稟道:“皇後和平王已被擒拿。”


於安慶緒而言,此時大局已定。


那侍衛望望床塌上尚未咽氣的安祿山,道:“晉王,這……如何處置?”


安慶緒站起身,稍作思索,道:“再喚個心腹得力之人來,就在此床下掘坑,將他屍身先行埋於此。”


此意已十分明白,那侍衛撥刀而出,一刀刺喉,安祿山撲騰幾下,頓時咽氣。一代梟雄,殞命於斯。


不多時那侍衛又喚進一名侍衛,找來鋤鏟。二人不畏膻腥,合力將大床移開,露出床下卷草蓮花紋地磚。


此殿宇便是赫赫有名的上陽宮仙居殿,乃高宗時大興土木修建而成,五十餘年前則天武後崩於此。殿宇修建窮人工物力,盡得豪華壯麗,亦是建築牢固精細之至。二名侍衛趨前掄鋤,思想掘起數塊地磚,再挖出大洞,真是頗費周折。然此時正是向安慶緒示忠的絕好機會,旁人做夢也不能求來,這天大的好處竟落在自己頭上,怎可不加勁賣力?二人一左一右,便去撬其中一塊磚。


方將鋤鏟架上地磚,耳聞“轟”的衝天巨響,臉上身上劇痛難禁,一股強勁力道襲麵而來,雙雙跌坐於地,見滿室屑石紛飛撞地,煙霧茫茫,地磚處驚見碩大孔洞,幾條人影如魅般掠起,直襲安慶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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