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頭閃爍,陰寒徹骨,冷光耀目。
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程遠早已逃遠了。燕洵一身黑色大裘,高高地坐在馬背上,一手拿著金黃色的勁弩,一手還握著一支銳利的弓箭,在他身後,是黑鷹軍的禁衛,人人鎧甲冰冷,目光寒徹地看著這狼藉的戰場。
大風從他們中央吹過,卷起地上的雪花徐徐上旋,發出嗖嗖的聲音。
“阿楚,你在做什麽?”燕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的表情極盡冷漠,好似站在他眼前的不是那個曾經和他一起生活了八年的青梅竹馬。一滴血從楚喬的臉頰上滾落,滑進她雪白的脖頸裏。她仰頭看著他,看著程遠恭敬地站在他的身邊,大放厥詞,歪曲事實,他卻並沒有嗬斥反駁。她隻感覺心底正在一寸寸地被大雪覆蓋,嘴唇動了動,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一直以為他們之間是不存在誤會的,也從不需要言語的粉飾,可是現在,她突然發現,若是她不去辯駁,不去解釋,就真的會成了居心叵測的亂臣賊子。這,真是一個絕妙的諷刺。
賀蕭上前一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來,隻隱去了夏軍有意放他們一馬的事情,而說成是他們及早發現不妥,殺出重圍。
燕洵一直靜靜地聽著,聽著賀蕭和程遠互相攻訐,聽著西南鎮府使的官兵們憤怒地叫罵,不發一言。四周的兵將越聚越多,夜裏的風也越發大,天氣那般冷,楚喬站在原地,手腳冷得發麻,她似乎已經聽不到周圍的聲音,隻能看到燕洵的眼睛,那麽黑,那麽亮,隻是,卻為何被罩上了一層寒霜?
“阿楚,”燕洵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並不如何響亮,可是周圍那些嘈雜的聲音卻頓時全都停住了,隻見他深深地望著楚喬,語調平和地問,“是真的嗎?”
楚喬靜靜地看著他,他也看著她,目光穿透了漫長的歲月,追溯著他們的過往,一切都不存在了,似乎隻剩下彼此的眼睛。從大夏圍獵場的第一眼開始,動蕩的年代將他們這兩個本該完全沒有交集的生命聯係在一處,很多時候楚喬都在想,她跨越了千萬年的時光,穿越了無法計算的空間,是不是就是為他而來?所以,無論艱辛磨難,無論困境逆境,他們都站在一處,肩並著肩,一路跌跌撞撞,從無背棄,堅定地信任彼此。
她深深地點頭,眼神仍舊是冷靜的,隻是一顆心卻漸漸炙熱了起來,像是一個押進了全部賭資的賭徒,然後說道:“是真的。”
周遭的一切突然間那般寧靜,燕洵緩緩地眯起了眼睛,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什麽,楚喬卻好像聽不見了。那聲音那般大,在她的耳邊轟鳴回蕩著,她聽得清清楚楚,可是那句話似乎變成了一些沒有意義的符號,讓她分辨不出那裏麵究竟是什麽意思。
燕洵問道:“既然如此,為何西南鎮府使傷亡不大?按你們的說法,敵人調動了三千多人,事先得到了程將軍的情報,做好了包圍,那麽你們的傷亡何以會這樣小?”
“殿下,屬下認為這一切可能是一個誤會。屬下當初在北朔得罪了楚大人,受奸人蒙蔽,誤傷了楚大人的部下,而薛將軍是楚大人的好友,他的死,屬下也是有責任的,楚大人對我有偏見,也是在所難免的。”
第一軍剛剛提拔起的年輕一代將領,也紛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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