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鎮府使的戰事結束得這樣快?敵人若是有三千人,有心算無心之下,也不至於完不成合圍,還讓他們這樣輕易地逃了出來。
喧嘩聲越來越大,耳邊好似聚集了一群蒼蠅,楚喬有口難言,難道要她說是諸葛玥顧念舊情,將自己放了嗎?人多口雜,一旦這事宣揚出去,諸葛玥會不會受到大夏的懲治?而且,現在的她也失去了辯駁的力氣,她看著燕洵,眼神終於一寸寸地死去,聲音如同縹緲的雲霧,冷冷一笑,不無自嘲地說:“你不相信我?”
燕洵道:“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合理的解釋?程遠的調兵令,西南鎮府使死亡八人,受傷二十餘人,這些難道還不是合理的解釋?一定要全軍覆沒才能證明事情的真實性?楚喬啞然失笑,巨大的失望和苦楚如同淩厲的刀鋒,一刀一刀地剮在她的心上。她緊咬下唇,心口幾乎能滴出血來,反問道:“燕洵,你我相識這麽多年,我何曾做過一件不利於你的事?”
燕洵眉頭緊鎖,靜靜不語。
楚喬繼續笑,冷風吹著她的臉孔,嘴角似乎都僵硬了,她的眼睛像是漸漸封凍的寒潭,清影寥落,終化作腐朽的落梅。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閃過,如秋季蕭瑟的冷風拂掃,疑竇嫌隙已生,一切都已改變,燕洵已成了燕王,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落魄世子,如今站在他身邊的人那麽多,而她,早已不再是昨日的那個唯一。
“我所說的一切,蒼天可為證,日月可為鑒,你若是不相信,就以謀反之罪殺了我吧!”說完,她再也不去看周圍人的表情,隻是疲憊地邁步,身軀微微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賀蕭等人一把扶住她,卻被她推開。少女的身材那般單薄瘦弱,脖頸雪白得好似能看到裏麵的血管。夜裏的寒鴉從頭頂飛過,發出哀傷的鳴叫,所有的人都被她甩在背後,她靜靜地走著,似乎在用這樣決絕的方式,逼他做一個決定,是挽留喊住?是殺掉叛徒?抑或隻是追上來抱住她,告訴她說她錯了,他怎麽會不相信她?
可是都沒有,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被千萬人簇擁在中央,火把的光照在臉頰上,有明碩的光,亮得刺眼。他望著她,目光沉靜,並沒有追上來,也沒有說話,更沒有殺人,時光靜靜地流淌在他們中間,大雪紛揚而下,他們之間越來越遠,萬水千山拔地而起,一晃眼,似乎就已經走出了近十年的路程。從最初相識,到攜手並肩,從相依相偎,到並肩而戰,昔日的話語還在耳邊飄蕩,曾經重逾千金的誓言,今日想起,卻已是那般廉價。
燕洵,我們曾經禍福與共,生死相依,我們在一起,走過了生命中那些最艱苦的日子,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回到故鄉,我們說好了要一起重建燕北,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報仇雪恨,我們說好了要相信彼此,永遠不離不棄……
然而,世事終究不能按照你我的構想平穩而行。你曾說過,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相信的人,我知道你沒有騙我,隻是當時你自己也不知道,經曆了那些,你早已忘記該如何去信任,除了你自己,你不再信任任何你無法掌控的東西。這其中,包括大同行會,包括豁達得民心的烏先生,包括驚才絕豔的羽姑娘,包括多年追隨你、知道你太多過往的阿精,包括隻效忠於我的西南鎮府使,當然也包括我,包括這個屢立戰功,卻又和你有著千絲萬縷關聯的楚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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