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1/3)

薔薇的香氣消散在夜風裏,什麽聲音都沒有了,她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目光穿越層層森冷的兵甲,停駐在那個人身上。歲月的洪流從她耳邊一掠而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曠野裏的颶風,呼嘯著,如同山巔的雄鷹。


漆黑的戰旗在燕洵的頭頂迎風招展,漆黑的夜如同一團濃墨,蒼穹低壓,星月無光,成千上萬的火把烈烈燃燒,映在人臉上,好似蒙上了一層血光。燕洵站在黃金打造的戰車上,一身墨色蟒袍,手挽金弓,雙眉如劍,斜飛入鬢,眼眸狹長。他微微仰起頭,靜靜地注視著那個記憶中熟悉的身影。


整個戰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那一聲聲戰鼓,如同大地的心髒,一下一下,敲打在人的脊梁上,讓血脈中的血液,也一絲絲沸騰起來。


時間就那麽凝固了,他們默默地看著對方,視線交錯,在半空中凝結在一處。


潮水般的大軍衝了上去,一場生死鏖戰終於展開。


刹那間,騎兵齊刷刷亮出了弓箭,嗖嗖的尖銳風聲中,箭矢排空,如雨點般傾瀉在士兵們的頭頂。無數人衝了上去,戰役在最初就顯示出了可怕的殘忍,令人脊背發涼。


慘叫聲、呻吟聲、命令聲混成一片,


戰馬狂奔,滾石如雷,戰刀雪亮,烏雲遮住冷月,連天地都為這一場殘酷的戰役閉上了眼睛。


經過了一日一夜的拚殺,東邊城門突然大開,苦戰了一夜的秀麗軍趁著燕北軍調換軍陣的時機策馬奔出城來。一路衝至鐵線河江畔,此地道路狹窄,不堪大軍衝擊,燕北軍不得不棄馬衝過去,可是等他們追趕至河邊的時候,卻見秀麗軍的士兵們撐起了羊皮筏子,竟從這河流最湍急之處橫渡大江。


“大人小心!”


“陛下小心!”


幾乎同時,燕洵和楚喬各自端起弓弩,箭矢穿破虛空,向著對方射去。叮叮兩聲同時響起,箭矢並沒有射空,引來了周圍親衛兵的一陣驚呼。


大江之上,楚喬站在筏子上,遠遠地望著燕洵。


她知道,這一戰隻是做個樣子,燕洵不可能真的阻攔她。


燕洵和靖安王妃是盟友,不得不替她把守邯水,可是一旦靖安王妃真的攻進唐京,讓靖安王的後代登上皇位,那麽他的後路必會為人所斷,是以這一仗他不能贏,但是也不能輸得難看。


他還需要自己來拖住這場卞唐內戰,為他留下唐戶關的門戶。


一排排火把蔓延在江麵上,黎明前的黑暗仿若猙獰的魔鬼,將利爪插入人的雙眼,天地間都變成了血紅色,風呼呼地吹過,揚起漫天的火苗。


燕洵騎坐在馬背上,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他的脊背仍舊挺拔,渾身上下充滿了帝王的威儀,像是黑暗世界的天神。他的目光銳利而悠遠,越過寬闊的江麵,停駐在對麵那個縱然瘦弱卻永遠堅強的身影上。夜風吹來,揚起她鬢角的頭發,染血的鎧甲在火光下閃爍著熠熠輝光,她騎在戰馬上,隔著滔滔江水、熊熊烈火,默默地望著他。


那一刻,燕洵回憶的冰麵突然裂開了一條縫,他甚至能夠聽到細微的聲響,一些淩亂的畫麵,就那麽哢嚓哢嚓地從洶湧的水裏冒出頭來。


多久之前?太久了,好像上輩子的事,久到他幾乎記不清了。


也是這樣的夜晚,也是這樣廝殺之後的死寂,也是同樣一雙眼睛,隔著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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