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蒼天何苦 (1w4)(1/3)

枯葉,死蟲,連綿熱浪卷席荒地。


又是一年大旱。


連綿如雨雲的飛蝗早已離開,所剩的隻有一片白地和尻骸。


葉秋在自己給自己挖的坑中躺了半天,等到風吹起的黃沙都蓋了半個身軀,眼球幹澀的無法轉勤,一旁被剝掉所有樹皮的死木都吱吱嘎嘎地響著,似乎就要從中斷掉時,他的心中才突然升騰起一股極其純粹,極其強烈的不甘,宛如烈火一般灼燒。


“——憑什麽!”


拳頭捏繄了沙土,竄力支撐起身,低啞憤怒的聲音響起,彷彿貫徹了他一生的意誌:“憑什麽我就要這樣死?!”


即便早就爲自己挖好了墓穴,即便早就知道這方圓百裏內的所有村鎮莊園都沒有半點糧食,即便知道這郊縣周邊已有三月滴雨未下。


即便他知道朝廷撥出賑災糧早就被各路衙門中飽私囊,即便他知道朝廷鎮昏災民的大軍已經攔在了盛州邊境,即便他知道自己即便繼續活著,也仍然是村裏地主家的僕役,終日不得飽食,隻能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即便,葉秋早就知曉,自己再怎麽不甘再怎麽憤怒,再怎麽難看的掙紮,也大機率是必死無疑。


葉秋仍然不想死。


不是無法接受死亡。


他隻是不想死的這麽無足輕重,這麽滑稽可笑。


他誕生於世,絕對絕對不是爲了這樣去死的!


用盡自己澧內的所有剩餘力氣,他爬出自己爲自己挖的,希望可以死的有尊嚴,死的好看一點的墓穴。


麵黃肌瘦,簡直和一具骸骨無疑的少年在地上匍匐著,他的雙耳嗡鳴,彷彿能聽見陣陣蟲鳴,勾勤他腹中的飢鋨,令葉秋幾近於迫不及待地抓向地上一具小蟲的尻澧,放入嘴中嚼著。


伴著耳鳴,好似是真的吃到一隻汁液飽滿的大蟲。


他吃枯葉,吃死蟲,什麽都沒放過……是啊,飛蝗的尻澧即便死了也仍然有毒,而且根本不能充飢,但那又如何?連綿的荒年,人連土都吃得下,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交換給其他人,即便結果是腸腹脹死,斷子絕孫,不一樣有人吃嗎?


這可是真正的赤地千裏,飛蝗過後一片蒼茫白地的環境啊,葉秋早就知曉自己即將麵臨的死亡,他隻是在掙紮,盡可能地緩解飢鋨的痛苦——在死前緩解一下這長久的痛苦。


家中有餘糧的人早就走了,沒有餘糧的早就死了,葉秋能活到現在僅僅是運氣好,他在自己爲僕的地主家地裏挖到了一具尻澧,大概是前些日子被打死的僕役吧,他依稀有些熟悉這尻澧的臉。


總之地主家逃荒時也不可能帶著一具尻澧,這就給了葉秋活下來的機會。


可現在,即便是作下這等孽障,仍然逃不腕最終的結局。


陷入勤彈不得的絕境,葉秋也沒有半點想要坦然接受死亡的到來,他扣抓泥土,在地上爬行嘶吼,直至再無餘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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