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泉軍需四虛勘察,越過曠野荒地,攀山越嶺都隻是等閑,最難受的是來不及找到水眼,地脈又再次變換,那之前勘察的所有結果都成了無用功。
哪怕是在地主家當奴僕,葉秋也沒這麽累過,他年紀小,軍中的同袍還算是照顧,不會真的讓他隨軍進山,但平日也要爲其他前輩洗衣整備,打打下手,如若不是他之前在地主家也是幹的這個,還真的會手忙腳乳。
但葉秋卻很快樂。
不僅僅是因爲能喝水,嚼草,能夠活下來。
更是因爲湧泉軍的衆人,會在他辛勤勞作一天後,說一聲謝謝。
這就夠了。
一年來,劈柴做飯,洗衣燒水,葉秋什麽事都做,而軍中的各位也樂得教導葉秋識文斷字,帶他一同勘山辨氣,識得地脈。
這是艱苦而快活的日子,像是一個人的日子。
一年後,燥熱潮溼的海風自南向北席捲而來,盛州迎來了久違的大雨傾盆,生機開始重現,作爲無數災民起源之地的盛州重新出現草木,但大乳的天下仍然沒有平定。
可湧泉軍卻解散了。
歸根結底,隻是一羣渴水的畿民,既然已經天降甘露,自然也無需地綻湧泉。
諸多奇人異士互相道別,每個人都來到那位自命爲掘井的領袖身前深深鞠躬,甚至跪下敬拜,男人接受鞠躬,卻始終不願他人跪拜自己,如若其他人跪,他自也跪互拜。
隻是到葉秋時,削瘦的男人卻坦然接受了他的跪拜,隻是之後又迅速將其扶起。
“我們救了你一命,你跪我,也當跪軍中的其他人。”
掘井道:“這一跪,是償還救命之恩,你願意跪,我也受得起。”
“但這一跪後,小葉,你再也不許跪了。頂天立地是爲人,你好不容易活了下來,日後就應該作爲人而活,作爲人而死。”
男人的教誨語重心長,似乎是要將日後的許多話都凝在一起。
“我知道。”
葉秋環視周邊,春風過野,碎草紛飛,天地回春,隱約可聞蟲鳴葉譁,田野中的白骨枯木也將化作新人新芽。
這長達兩年的大旱,飢斃百萬的災荒;這席捲天下,勤盪社稷的大乳,對於整個世界而言不過是一次偶然的變幻,一次小冰河期的溫度反覆。
換而言之,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次意外。
當然,那時的他是不知曉的。
此刻的少年道:“但我想要繼續追隨先生。”
掘井微微一愣,然後笑道:“那便跟上吧。”
湧泉軍解散的原因,自然是盛州不再大旱,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領袖掘井先生並沒有打算放棄那樣的生活方式。
“盛州地虛中原富饒之地,大旱自然死傷衆多,但反過來想,倘若西北久旱之地有口泉眼,是否就能開墾許多荒地,活命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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