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5/5)


藍東亭溫聲應了是,退了一步道,“臣先告退了。”


“尋禦醫看看傷勢。”薛嘉禾叮囑完,等藍東亭緩緩離開,才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那一盆子她原本期待不已的鹿肉已被禦膳房派人取走,可這會兒的薛嘉禾卻已經有些失了胃口。


她有些頭疼地坐了下來,喝了一口綠盈倒的參茶,才道,“我是不是剛才該和容決服個軟的?”


綠盈小心地瞧了眼薛嘉禾的臉色,沒直接作答,而是道,“殿下……您手上的傷有些顯眼了。”


薛嘉禾無所謂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繞了一圈的紅痕,它已開始緩緩轉為青紫色,就在小臂的下半截,動作間極容易露出來叫人看見,這倒是不太方便。


“過幾日就好了,你去找找有什麽首飾護具正好能擋得住的。”薛嘉禾想了想又道,“拿個雞蛋來揉揉便是。”


綠盈提議,“不如找蕭禦醫來看看?方才那般……免得將殿下氣病了。”


“哪裏這麽容易就氣病。”薛嘉禾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擺擺手讓綠盈去了。


隨行的蕭禦醫不消兩刻鍾就帶著藥箱匆匆趕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陣薛嘉禾,才鬆了口氣,“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薛嘉禾伸手給老禦醫看,“就是和容決起了兩句口頭爭執,這個留著怕叫人看見。”


她的膚色本就蒼白,這會兒一圈紅紅紫紫的淤傷環繞在手臂上,隱約還能看見幾個手指印,簡直有些觸目驚心。


蕭禦醫看得嘶了一聲,瞪眼道,“這是攝政王幹的?”


他話音剛落,外頭宮人小步走進門來,低聲道,“殿下,攝政王派了侍衛來送東西。”


薛嘉禾眼也不抬,“說我不要,讓他送回去。”


蕭禦醫動了動鼻子,像是聞到了空氣裏的什麽味道,倏地轉頭朝門口宮女手裏的盒子看去,眼睛一亮,“殿下,這可是療傷聖藥,太醫院裏也不多見,塗上這個,您的淤傷隻要一兩日就能消失了。”


“我不要他的東西。”薛嘉禾仍舊固執道。


蕭禦醫頭疼地皺了眉,朝一旁的綠盈使了個眼神。


綠盈有些無奈地上前兩步,勸道,“殿下,您方才不是才說了嗎?是不是該服個軟……攝政王能主動叫人送藥來,已算是幾分求和的意思,若是您將他的禮退了回去,說不定他又會……”


薛嘉禾不悅地抿直嘴唇,沉默半晌才道,“放下吧。”還不等蕭禦醫和綠盈鬆口氣,她接著補充,“但我是不會用的。”


“一個狗脾氣,一個死腦筋……”蕭禦醫嘟嘟囔囔著打開了自己的藥箱。


薛嘉禾聽了個真切,接口道,“真是個狗脾氣,這話不假。”


以容決的手眼通天,這世上能有多少他想知道卻知道不了的事情?偏偏一點捕風捉影都難的事情,他就信得跟罪證確鑿似的,還當麵怪到了她頭上來。


這也就罷了,薛嘉禾原想忍一時之氣,誰道容決險些暴起殺人,叫當時的薛嘉禾出了好一身冷汗。


藍東亭是幼帝身邊第一輔政大臣,朝堂之中對抗容決的領頭者。若是當時容決真一怒之下將藍東亭射殺,那本就一觸即發的雙方簡直是立刻便會陷入互相奪權之中。


幼帝此刻的勢力,卻是遠遠不能和容決相提並論的。


更何況若是少了藍東亭,那便等於失了左臂右膀。


薛嘉禾由著蕭禦醫處理手上傷口,陷入了沉思之中,又有些後怕。


好在容決最後關頭改變了主意,倒也不是個怒發衝冠便不動腦子的人。


她想到這裏,抬眼掃了掃容決送來的療傷聖藥,道,“綠盈,將那藥放遠點,我不想看到它。”


綠盈無法,隻得將藥取了出去,正要在外間隨意找個地方先放起來好不讓薛嘉禾看到,卻察覺帳篷門口傳來一道直白穿透的視線,警覺地回過身去,和那個在容決帳前守衛的侍衛對上了視線。


侍衛麵無表情地盯著她手裏的黑罐藥膏,“這是王爺送給長公主的。”


綠盈想了想,到底沒說薛嘉禾不準備用的事,道,“殿下用過了,讓我放在外間。”


侍衛哦了一聲,視線又在藥膏上停留了一會兒,轉身扶劍大步離去。


等返回容決的帳篷,他就對著神情緊繃的攝政王一五一十地說了,“藥送到了,長公主收下但不準備用,原樣還沒開封口就讓人放在了外麵。”


容決這次沒動怒,他握著少年時伴身的舊弓,指腹在彎曲處緩緩摩挲,“她在皇宮裏時,藍東亭和她有過什麽親密之舉?”


“並無。”侍衛平板地匯報,“長公主將藍東亭當成夫子對待,頗為尊重。”


容決沉默半晌,又道,“再查。”


侍衛應了是,悄無聲息地離去。


容決獨自坐了半晌,視線往薛嘉禾剛剛送來的鹿肉上瞟了一眼,又收了回來,無比煩躁地用手指敲擊著長案。


他若真是冤枉了薛嘉禾,那……大約是要認錯的。


“認錯?”薛嘉禾揚眉,露出兩分不以為然的表情來,“這兩個字大約對容決來說是不存在的。”


“那方才送來的藥,不也算是先退一步嘛。”蕭禦醫說著,邊順便給薛嘉禾號了個脈,“殿下記得,容決那個狗脾氣,隻能順著毛擼,逆著他來反倒隻會激起他的凶性。”


薛嘉禾沒說話,心中卻已經認同了蕭禦醫的話。


隻是她原本也是個倔性子,平日冷靜些時還好,若是像剛才那樣火氣上來了,也實在是難以控製住自己。


禮尚往來,她還打了容決一巴掌呢。


蕭禦醫收拾完藥箱離開時,綠盈起身送他,離了薛嘉禾的視線範圍後,她才小聲地道,“蕭大人,殿下的脈象可有什麽不尋常之處?”


“並無。”蕭禦醫皺眉,“何出此問?”


“殿下的……月事,已遲了六日了。”綠盈的聲音很輕,就連站在她身側的蕭禦醫都聽不太清,“我有些擔心是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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