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書房裏,掩映在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紫薇叢中。
那時,搖曳的花枝,將倒映映射,然後在隔絕了光線的木門之上,無限量地放大,就好比放大鏡下的效果一樣。
花香無形,散落在每一個角落,使得這一個夜晚,生生地多了些說不出的清雅馥鬱之氣。
寬大而且奢華的紫薇居裏,正中的那一間,是淨水湛專用的書房,此時的他,就在那張平常坐的丈量椅上,靜靜地注視著雕著細碎紫薇花的窗欞。
窗,還有門,都是關著的,玻璃上的紙窗簾,也不曾卷起,所以,房間裏,隻有淺淡的花得,微微在彌漫,卻看不到一絲花的影子。
花香無聲,花落無聲。
晚來的風,輕輕地拂著花枝,將花香送得更遠,然後,輕輕地撥了一下燈罩下的小小光束,燈隨影動,於是,滿屋,滿屋裏,到處都搖曳著影影綽綽的暗影,幻出一種不真實的迷離。
牆邊的影子,搖來搖去,蕩來蕩去,仿佛是在黑暗中的偷窺者,正小心地隱藏自己,不讓別人發現,然後,又用冷醒的眸少,窺視著屋內的細節,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一樣。
燈下,桌前,一臉煩惱的淨水湛正手按眉心,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幾乎是耐著性子,敷衍了事般地聽著李征的匯報。然後以在聽完張禦醫和張三春都對青兒束手無策時,他好看得叫人妒嫉的眉宇,再次的聚攏起來,仿佛小小的山峰一般。他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到窗前,在麵向無邊的黑暗時,忽然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然後揮了揮手,示意李征,可以離去了。
李征就在淨水湛的身後深深要躬下身去,然後,小碎步倒退著到門口,輕輕地幫他掩上門,離去了。
不得不說,李征是一個極其負責的管家,在淨水湛或長年征戰,或者疏於管理的王府,他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而在淨水湛詢問的時候,他更象是一個無所不知先知。不用看,不用想,就可以王府中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每一個新進舊出的人的來曆,脫口而出,說得一清二楚。
當然了,更多的時候,他會保持沉默,那種沉默,給了其他人充分發揮自己的時間,而他,則在沉默中保持忠誠,也將自己的地位捍衛得更加踏實……
此時,他雖然離去了,心裏卻還在盤算著,要找一個什麽樣的醫者,來幫青兒治病。剛才的一瞬,他終於明白了,主子對這小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上心,所以,身為主子的之肱股的他,就要盡力的為主子分憂,就如現在,主子不想那個小丫頭死,她就絕對不能死去一樣……
無月的夜,總是令人窒息,李征卻遙望天空,微微地笑了起來。
明天,最遲明天後的明天,他一定要找到這京城之中最有名的大夫,將這小丫頭徹底治愈……
李征走了,淨水湛靜靜地站在窗前。
被推開的窗子,有燈光逸出院子,他看到,窗前的那株紫薇樹,已經開始凋謝了。靜靜的夜裏,那樣一片一片的撲簌簌的聲音,仿佛春雨一般,跌落在塵埃,點綴這大地。隻是,當明日的太陽又再升起,那些花瓣又會被人早起的人掃走,然後,將他想作為花泥的機會,都生生剝奪……
塵歸塵,土歸土,原是世人的說法,可是,又有誰,會有理所當然的歸宿呢?
忽然之間,他就想起了那個在他的眼前,跌落萬丈懸崖的女子……
而那個丫頭青兒,真的傷得如此的重麽?
淨水湛記得,當時的自己,的確是用了七分多的力啊……七分多的力,相當於一個能力可觀的高手,那樣的力度,擊在一個不諳武功的弱女子身上,的確是夠她受的啊……
可是,她的主子呢?跌落在那麽深的地方,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景呢……
淨水湛,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他更加不敢想像,若青兒就些死去,那麽,那個女子他朝歸來,又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窗外的夜,依舊寂靜,有冷靜風飄搖著吹來,帶來殘留的花香地味道,有一片花瓣,甚至順差著窗前的風,落到了淨水湛的麵前,淨水湛伸手拈起,又沉默半晌,他忽然衝黑暗處靜靜地說了句:“鏡,你攜帶本王的令符,去一趟北邙山,將於烈請來……”
於烈嗎?
那個在勝日王朝裏,有“鬼醫”之稱,傳言無病不治,無病不愈的醫者……
可是,那個人,豈是一般人能請得起的?怕是隻請他一次,他就有本事折騰你半生吧……
有風,掠過窗欞,帶來遠方的春的氣息。
屋子裏,依舊一個人都沒有,哪怕就連最細微的呼吸,都幾不可聞。所以,不知情的,還以為,淨水湛隻是在自言自語。
然而,角落的角落,那一片仿佛陽光永遠都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有什麽微微地湧動了一下,過了半晌,一個聲音,終於在黑暗中低聲說道:“可是王爺,您即將出征,鏡不在您的身邊,不放心……”
話,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仿佛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一般。
而那個聲音,仿佛長期沒有說過話的原因,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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