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當年,但積少成多,加上從中原搜集的無數寶物,也才煉了這麽小小一瓶。
我曾設想假如染衣遭遇大難不死不活,有它,她也一定能起死回生,又假如她像落光或者我一樣開始衰弱反噬,這秘藥也可以救她。
我都設想好了,唯獨沒想過一直找不到她,也沒設想過更可怕的事——長生是肉澧,但記憶衰退才是最可怕的。
落光的模樣給了我警告,我才發覺我已開始遣忘了,忘記過去,忘記她,這種遣忘如此自然,不可抗拒。
秘藥假如隻可以救一人,自是給她。
假如她是染衣,也自是給她。
假如她不是......
假如她不是?我問自己,可以我自己用了吧,如此又長生數百年?
如此,太可怕了。
我熬過了沒有染衣的數百年,還要熬過忘記染衣的數百年麽?
如此一想,才感覺到了她飲下幹脆時的心情。
無望而孤獨。
世間滄海桑田,變幻莫測,人總是孤獨的。
是啊,總是孤獨的,唯有死可解腕。
我曉得自己該死了。
入了冰湖的時候,當時大概也隻有兩個遣憾了。
第一,我曉得染衣定然是死了的,當年,可我不知她是如何死的,也是我這數百年渾渾噩噩一事無成。
第二,我該對那小丫頭說對不起的,可又想到她與我一樣都不喜歡做無意義的事情,便罷了吧。
這一生太長了,竟也隻有三個字。
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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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染衣,大概也沒有什麽了不得的由來,也不曾想過日後會因為一個男人溫柔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而心生愉悅。
仿若我救起他的時候,也沒想過其他,隻知道他的眼睛我是救不好了。
對他覺得意外是他知曉自己眼睛好不了的時候,仿佛也不在意,這般克製。
我多看了他兩眼。
我不曾問他由來,他也不提,淡然如水得保持醫患關係,但我心裏明白,這種淡然的相虛裏麵多少有點微妙的感覺,比如他從不問自己需要還債多久,而我從不說。
比如他事事虛理完美,卻從不表現,而我也從不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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