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渺茫,點點滴滴都落在她疲軟又粲然的眸子裏。
並沒有鏡子,許青珂一向不太愛這個,趙娘子隻能把握到手頭柔軟細膩的青絲,一縷縷。
她感覺到許青珂的呼吸很緩慢,似乎真的累了似的。
“看顧下那兩人吧。”
她聽到許青珂忽說了這樣一句話。
趙娘子自然答應了,“等下就去安排人……不過是過老江的手合適一些吧。”
許青珂本就是這個意思,她闔眼,恍惚中,聽到趙娘子問:“公子累了,早些睡吧。”
她年少失母,家破人亡,顛沛浮沉中也從未有什麽長輩在她身邊照顧陪伴,趙娘子於她是特殊的。
但有些事情她終究不會問,就好像許青珂不會說。
“出去吧。”許青珂單手撐了頭,指尖落在席案上,趙娘子便是出去了,但看到門口金元寶憨憨等著。
“公子,元寶它……”
“叫你們燉了它,你們又不舍得,難道還能攔得住它?”
“誒,還好元寶凶悍,還是能擋住一些肖小的,替公子您守夜也不錯。”趙娘子悻悻,說著就拍拍金元寶的頭,嘀咕:“傻元寶,乖一些,得罪了公子,我再疼你也是得操刀剝你狗皮的。”
她離去,金元寶偷偷摸摸靠著牆溜進來,探頭探腦的,殊不知那肥碩身子哪兒都擋不住。
許青珂懶得看它,隻是起身……
金元寶眼睛一亮,睡啦睡啦要睡啦!我終於跟珂珂美人一個房間啦!
尾巴搖擺得十分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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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娘子走在走廊上,看到不遠處阿青冒著寒氣站著不動。
“行了,今夜姓景的剛走,不會有什麽人來,你傷勢還沒好,別死撐著,再不濟還有元寶在呢。”
阿青:“ 我沒事,小心為上。”
趙娘子也不再勸,隻知道這個人內心又在糾結什麽,恐是憂心公子的事兒。
她也感覺到了,今夜的公子尤其寂寥。
但誰能問,誰能知?
她是許青珂。
正要走,忽頓足,轉身看向那燈火迷茫的水榭樓閣之中。
那琴室中出了琴音。
那琴音從第一音彈落的時候就遊走了空靈雪山的蒼茫。
山水闊處,月缺星渺。
那種一種闊,是她的人,心底之蒼茫荒蕪。
那一種缺,是她的心,人間之煉獄孤獨。
琴聲絕的時候,水麵波瀾不壯闊,是風吹動了水中蓮蓬泛了漣漪。
琴室中一片寂靜,許青珂低頭看著琴,眼底有點點的空洞,逐漸凝了寂寞跟悵然。
最終變成一滴不能落下的淚。
柔軟的絨毛擠壓在她身邊,身上的寒冷一下子被驅散,許青珂低頭看向碩大的獅子頭。
它抬頭看她,嗚嗚的。
許青珂沉默了良久,伸出手落在它頭上。
“他們想問我為什麽對他那麽好。”
“因為他像了一個人。”
“我父親,他的琴極好,高山流水都在他指尖,可他半生入了沙場,又死在了最遠離沙場的地方。”
她的言語平淡,可在沉默好久好久以至於金元寶都昏昏欲睡了。
“我想他們了。”
那一聲很短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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