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顯得越來越冷了。
幾輛漆麵斑駁的推土機在城市街道上緩緩前行,前端巨大的鏟鬥裏,堆滿了狀若小山的厚厚屍體。有男人,有女人,也有老人和孩子,他們身上粘滿幹硬凍結的血塊,手腳無力地塌落著。鏟鬥劃過地麵,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散布在街麵上的屍體被巨大的機械力量朝前緩慢推行。他們越堆越高,數量多得已經無法被鏟鬥容納……終於,在一處寬敞的街道交叉口,推土機在轟鳴的馬達聲中慢慢抬起傾斜的金屬鬥麵,把冷硬的屍體碼成一座金字塔形狀的堆積物。
地麵,殘留著幾道被鏟齒劃出的灰白槽痕,還有觸目驚心的鮮紅血跡,它們從屍山邊緣發散開來,一直延伸至遠處的街道盡頭。
在占據絕對武力優勢的城衛軍麵前,暴亂者們選擇了投降。他們被骷髏士兵和武裝平民從城市裏驅趕出來,在東麵臨近外城出入口的空地上團團包圍。從天空俯瞰,就好像一個形狀怪異的巨大人圈。
考伯特動用了所有裝甲部隊和上千名士兵,才在包圍圈邊緣構築起臨時警戒線。粗略統計,被圍的暴亂者數量已經超過兩萬。他們全部都是男性,與幾小時前相比,狂暴野蠻的氣息正從他們體內消散,馴良與溫和重新出現在他們的臉上。一雙雙眼睛裏早已看不到血腥和殘忍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指過來的烏黑槍口,讓他們感到恐懼,被血肉和暴力刺激產生的狂熱徹底冷卻。他們相互瑟縮在一起,盡量擠進人圈內部,用別人的身體遮擋自己的存在,又把惴惴不安的目光從人群縫隙中透射出來,不住地打量著站在警戒線邊緣,荷槍實彈的武裝士兵。
流民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由”的人。他們在荒野上流浪,一塊麵包外加一杯幹淨的水就能輕易把他們招徠。他們不挑食,隻要能夠給身體提供營養,即便是糞便裏尚未完全消化幹淨的食物殘渣他們也不會放過。這一點,與能夠進入中、重度輻射區的變異暴民極其類似,卻又有著本質上為微妙區別。總而言之,在荒野上流浪的人比城市居民的適應性更強,流民其實就是介於平民與暴民之間的中和體。他們可以接受規則,並且被法律所限製轉化為平民,也隨時可能因為外部誘因轉化成野蠻、凶殘的暴民。
每一個人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包裹,這些東西是掠奪的戰利品。他們把包裹抓的很緊,生怕被人搶走。他們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殺人奪物這種事情在荒野上很常見,流民營地幾乎每天都會產生諸如此類的糾紛。如果一定要從中找出某種區別,那就是爭奪區域已經從荒野變成了隱月這座城市。
人群外圍停放著數以百計的裝甲卡車,它們與散落在附近的幾座警戒塔相互配合在一起,形成一條不太規則的防衛線。隸屬於城衛軍的士兵們用沙袋墊高地麵,架起機槍。隨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