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長女謀，君心策阮瑾瑜樓蕭然 > 章節內容
“他是樓蘭下一任的國主，可惜還沒有等到他繼位，樓蘭就已經不複存在了。人心的貪婪，沒有窮盡，魏國尤其如此。你們魏國國君、臣子的心都是黑的，是一個無底的黑洞，永遠填不滿。”
我呆呆的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她的聲音像是一個漩渦，把我整個人都吸進了那個漩渦裏，叫我頭暈目眩。
“魏國國君有如此富饒的土地，得天獨厚的條件，卻還不滿足？人一生幾十年的壽命，叫他享受幾十年的榮華富貴還不夠嗎？定要尋什麽長生之道！”香雪搖了搖頭，“違背天命的事情，樓蘭是不能做的，我們相信神明，相信在人力之外，更有神力的存在。倘若違背天命，是要受到懲罰的。”
我眯眼盯著她的臉，努力的不叫她在我視線裏旋轉，努力的去理解她話音背後的意思。
“樓蘭有許多神秘的傳說，也有寶器，可樓蘭與魏國相比，不過區區小國，舉國人數還沒有魏國一個大郡的人數多。魏國國君仗勢欺人，定要樓蘭交出寶器，交出長生之訣。我國主不肯，哪裏知道，魏國根本不顧惜樓蘭的無辜百姓……”
我的腦袋都要轉暈了，但我也沒有放棄思考。她說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隻聽說樓蘭幾乎是一夜之間，就消失了。那個本就神秘的國度，在傳言之中，更是增添了神奇的色彩。
她說的話，似乎有許多漏洞，但是在她說完之前，我決定不打斷她，免得讓自己掉進漏洞裏。
“魏國派出大將乙渾，逼要寶物。我國主不交，乙渾屠戮我樓蘭百姓，引孔雀河水，灌入我城中。我富饒城池，眨眼之間毀於一旦。富麗的家國，成了一片廢墟。水淹之後，百姓流離失所，乙渾卻還沒有善罷甘休，竟引了瘟疫……水患之後，瘟疫橫行，幾乎是一夜之間，百姓倒斃，十室九空。”香雪說著劇烈的顫抖起來，她本就白皙的臉，此時更顯得蒼白沒有血色，“到處都是死屍，到處都是蚊蠅，根本來不及掩埋屍首……抬眼看去，滿目瘡痍，被水淹過的房屋，死相可怖的百姓，亂飛亂爬的蛆蟲……”
她頓住話音，幹嘔起來。
我沒有見過她所描述的畫麵，難以想象那是怎樣的情形，但其狀之淒慘，還是可以聽出來的。
香雪幹嘔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繼續說話，“你總說自己無辜，樓蘭的百姓無辜嗎？有些尚未滿月，就感染瘟疫而死的孩子無辜嗎？誰來替他們鳴冤？”
我怔怔的看著她，“你是說……你、師父，你們是來魏國報仇的？你們希望……魏國的百姓也承受同樣的苦難？”
香雪眯眼看著我，莫名的，我竟從她眼中看出一絲憐憫來，“是，也許你無法理解。但這戰亂之苦，流離失所之苦，父子相殘之苦……都是上天給魏國的懲罰，魏國當遭此難。”
我倉惶的搖頭，沒有人當遭此難。這是人為的苦難，若神靈真的在看，且在幹預世上的一切，那麽樓蘭的災難就不該發生……換而言之，既發生了，難道不是神靈的旨意？或許樓蘭被滅，消失於曆史的長河，難道就不是神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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