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Fly 音樂,我知道他們的手段會有多下作。”
蘇雨眠和湯霖麵麵相覷。
周博望著陰沉沉的天空,說:“你們那天找到他們的時候, Miyuki 那邊是怎麽說的?”
湯霖回憶了一下,大致把 Miyuki 及其經紀人李倩的話複述了一遍。
周博眉毛擰成“川”字,冷笑一聲:“鑽這種縫隙,不愧是他們能做出來的事。”他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說:“在你們來之前,我已經讓人調查了 Miyuki 的底細,她的家庭條件很好,父母在南方的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她才能在 Fly 音樂一手遮天,就跟演員帶資進組差不多。”
湯霖和蘇雨眠翻閱這份文件,裏邊清楚地點出了 Miyuki 在音樂上其實並沒有出色的才華,但通過“高學曆唱作才女”和“全能才女形象”的包裝,這兩年,她已經快被捧成 Fly 音樂的台柱子了。
蘇雨眠扶住自己的額頭。
湯霖小聲問她:“你怎麽了?”
“我現在看到‘才女’兩個字就頭痛。”
“哦,對了,順便再跟你們說個事兒。”周博的手負在背後,慢條斯理地說,“今天早上 Fly 音樂跟我聯係了,提出要跟我們展開合作,當然要求是,放棄蘇雨眠。”
蘇雨眠和湯霖震驚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們都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在這場輿論之戰中,一旦本家公司放棄了蘇雨眠,就更加證實了 Miyuki 所說的話,到那個時候,除非有視頻錄音這樣的實錘證據,不然誰都救不了她。
周博在他們驚悚的神情裏聳聳肩:“可惜,對於跟他們的合作,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蘇雨眠這才鬆了一口氣。
周博繼續道:“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覺得我妹妹周茜兮隱退之後,我創藝後繼無人?這都敢拿捏我了?
蘇雨眠說:“ Miyuki 現在親自下場帶節奏,她的水軍已經攻陷了我的微博。周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我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很無力。”
“蘇雨眠,公司知道你很難熬,我們一會兒會發布聲明,並且會著手調查這件事,但我需要跟你實話實說。”周博的表情很嚴肅,“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這種事除非有第三方跳出來揭發她,否則很難抓住把柄。你要做好隻能慢慢熬的準備,也就是等網民被其他熱點事件吸引並漸漸忘記這件事。這是當下最容易被采納的處理方式。”
蘇雨眠咬著唇,慢慢低下頭。
“你可以在微博上解釋點什麽,公司的公關團隊會給你一份草稿,照著那個來,其他的,靜觀其變吧。”周博有些於心不忍,道,“公司會盡全力,不會拋棄你,隻不過……”
“我明白。”蘇雨眠點了點頭,十指糾纏在一起。
周博說得很對,證據很難抓,在找到證據前,網民可能已經忘了。
周博繼續交代:“你最近要留意一下人身安全, Miyuki 的歌迷比較瘋狂,你現在住在哪個地方?小區的安保力度如何?”
蘇雨眠報了一下住址。
周博的神色立刻變得非常精彩:“你現在住在那兒?那裏不是……”
地址他熟悉得很,是他外甥的住處。這兩個年輕人,上回見麵還沒在一起,現在就已經同居了嗎?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厲害的嗎?
他在心裏嘀咕了良久,最終說:“還好,那裏算是比較安全的。”
小會開完,湯霖領了一份檢查報告,蘇雨眠回家等通知。
她出辦公室門的時候,周博突然又想起什麽,說:“蘇雨眠,你最近關照一下你的父母,好像有瘋狂的粉絲已經查到了你父母的住址。”
蘇雨眠渾身一顫,血液仿佛都僵掉了:“怎麽可以……跟他們沒有關係啊!”
周博同情地歎了一口氣:“必要的時候,可以選擇報警。”
蘇雨眠立刻掏出電話,打給遠在 S 市的父親。
父親的聲音蒼老了很多,但仍然是樂嗬嗬地跟她說話,語氣裏聽不出任何異樣。
蘇雨眠問:“爸,家裏的情況怎麽樣了?有沒有陌生人騷擾你們?”
“沒有啊,我們這邊一切如常。”蘇爸爸剛說完,蘇雨眠就聽到一陣咚咚咚劇烈的敲門聲。
她警覺地豎起耳朵:“有客人來嗎?”
“沒有沒有,隔壁家小孩胡鬧呢。”
蘇雨眠愣了一下,鼻子頓時泛酸,帶著哭腔道:“爸,你別騙我了,我們家隔壁沒有小孩。”
蘇父沉默了一瞬,歎了一口氣,道:“唉,你現在不用替我們操心,你自己那邊應該還有很多棘手的事情沒處理吧?”
蘇雨眠沒有回答,卻隻是追問:“他們凶不凶?威脅到你們的人身安全了嗎?報警吧,爸。”
“沒關係,真的沒什麽事兒,哪至於報警啊。”
蘇雨眠壓抑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知道父親不願意報警,是為了不讓這件事傳播出去。
“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們,可是……可是那首詞,真的是我寫的……”
“我們知道呀。”蘇爸爸很溫柔地安慰她,“你寫作文就是你奶奶教的,我們怎麽可能認不出來你的文筆,那一看就是我閨女寫的。”
蘇雨眠蹲在公司最偏僻的角落裏,幾日來積累的委屈在家人的愛護麵前,潰不成軍。她哭著,一遍遍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還沒來得及讓你們因我感到驕傲,卻又讓你們蒙了羞。
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好,她多想讓父母能夠因為她驕傲地走在 S 市,驕傲地麵對親戚朋友。
可是,她又爽約了。
這一次,甚至把他們也拖入了旋渦之中。
蘇雨眠扶著欄杆,在一個人的小角落裏無聲抽泣。
屏幕後頭那些諷刺冰涼的語言刻在腦子裏,此時此刻化成了一把刀,先是割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讓無邊無盡的黑夜和痛苦湧進來,然後再懸在心髒上,一下又一下,把她劃得遍體鱗傷。
盡管她什麽都沒做。
盡管那些人什麽都不知道。
她心中有無數委屈,卻沒有發泄的渠道,隻能自己悶著頭,不停不停地流淚。
然而,蘇雨眠不知道的是,不遠處有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女孩兒的哭聲在易聊耳朵邊一圈圈放大,他僵直地站成一棵樹,眸中垂下一片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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