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聊心疼,拿著一條毛巾給她擦臉,輕聲說:“別難過了,他不會走上歧途的。”
蘇雨眠打了一聲嗝,肩膀一抽:“我不是……”
“我懂你的想法,不要哭了。”易聊歎了一口氣,道,“我心疼。”
“不是,我想說……豆奶沒買。”
……
***
蘇雨眠很快回歸到宅的日常生活中,那件事就像是一段小小插曲,漸漸被她拋在腦後。
直到冰箱裏的食材吃完了,她和易聊才商量著去小區附近的大超市裏囤點貨。
B 市這兩天逐漸入了冬,蘇雨眠裹了條大圍巾在脖子上,往上提一提就能遮住小半張臉。
易聊本來已經站在玄關等她,看到她這樣,挑了挑眉,說:“等我一下。”然後,他折回屋子裏拿東西。
再出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戴上了黑口罩。
蘇雨眠直勾勾地瞅著他,易聊忍不住問:“怎麽了?”
“我覺得你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為什麽?”
“你就露出一雙眼睛,反而太讓人好奇了。”蘇雨眠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然後嘖嘖感慨,“真的,怎麽看都像偶像出門,就差了一副大墨鏡。”
易聊任由她打量,靜靜地回望著,說:“蘇雨眠,你現在這個眼神我挺滿意的。”
“我什麽眼神?”
“色眯眯的。”
蘇雨眠呆了一瞬,隨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動物似的,心虛地奓毛:“我沒有!我不是!你別亂講!”
“好,你沒有,你不是,我亂講。”易聊的口罩下麵勾起了笑。
他們去的超市很大,是附近居民活動聚集的中心。蘇雨眠在貨架前挑挑選選,易聊跟在她身後懶散地推著購物車。兩人一前一後,吸引了很多女孩羨慕的目光。
醬料貨架前,蘇雨眠喜歡吃的耗油隻剩下最後一瓶,她伸手要拿,旁邊突然有另一雙手直衝衝地橫過來,搶下耗油。
“不好意思,我隻吃這個。”
女人的聲音尖銳,卻很耳熟,蘇雨眠側過頭,看到許瑞猩紅的血盆大嘴。
“哎呀,是你啊!”許瑞假裝意外,捂嘴笑道,“真是巧了,我這兩天一直惦記著你。”
蘇雨眠淡淡地垂下手:“不勞煩惦記。”
“別這麽客氣,老同學嘛。我聽說,你最近過得不太好?”
蘇雨眠抬起眼,笑了一下:“許瑞,你就這麽在意我的動向?”
“也不是。”許瑞指尖敲了敲耗油瓶,玻璃壁發出幹澀的聲響,“蘇雨眠,你知道一中有多好嗎?”
蘇雨眠等著她“表演”。
“一中是 B 市最好的學校,每年升學率達百分之九十九,被哈佛、耶魯錄取的學生不計其數,一直向國內的各大頂尖高校輸送優質生源。”許瑞頓了一下,眼神裏流露出惋惜,繼續道,“可是誰能想到,那麽好的學校居然出了條碰瓷狗。”
“什麽狗?”一直在後麵的易聊突然說了話,他把口罩半拉下去,露出鼻子和嘴巴,眼睛裏深不見底,“我沒聽清楚,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許瑞有些詫異:“你們……一起的?”
易聊走上前來,略帶挑釁意味地反問道:“不可以嗎?”
氣氛劍拔弩張,連路過的人都自動遠離他們兩米之外。
許瑞氣笑了,說:“那正好,我找你有事。麻煩蘇雨眠你先避讓一下。”
易聊絲毫不讓步:“她哪兒也不去,你長話短說。”
許瑞瞪著他,緘默不語。蘇雨眠幹脆主動退了一步,對易聊道:“我先去買點鹽。”
易聊板著的臉這才有些鬆動,輕聲說:“我一會兒去找你。”
蘇雨眠推著車子離開後,許瑞酸氣衝天地發問:“你和蘇雨眠談戀愛了?”
“沒有。”
“那我打電話,你從來都不接?”
“不想接。”
許瑞咬著下唇,隱忍道:“蘇雨眠碰瓷了,你不知道嗎?還碰了一位明星,她就這麽想紅……”
易聊打斷她:“你親眼看到了嗎?”
“啊?”許瑞愣了。
“你親眼看到 Miyuki 辛辛苦苦寫下了那首歌詞,然後被蘇雨眠賴上的嗎?”
“我……”許瑞突然答不上來。
易聊冷笑一聲:“我再問你一遍,你剛才說一中出了什麽狗?”
許瑞沒有接話。
“我來告訴你吧。”他的聲音冷得像刀子,“一中出了校園霸淩狗。”
許瑞臉色瞬間煞白,尖聲道:“你什麽意思?!”
他的眼裏含笑,聲音卻冰到極點:“你說呢?”
“我……我沒有霸淩她,以前年紀小,不懂事,鬧著玩而已。”
“鬧著玩?”想起前幾天蘇雨眠對著宋清名崩潰大哭的樣子,易聊的笑容突然斂起,聲線壓得極低,眸光又黯下幾分,“你現在還覺得是鬧著玩的嗎?”
許瑞眼神閃躲,不敢說話。
“校園暴力,校園霸淩,一直沒得到應有的重視,就是因為千千萬萬個像你這樣的人,打著‘不懂事’‘鬧鬧而已’的旗號,明目張膽地犯著傷害他人的罪。”
易聊的語氣很平靜,許瑞卻無法平靜。
他此刻的眼神很恐怖,泛著血色,許瑞從沒見過這樣的他,害怕得下意識後退。
“你們這樣的人,從來沒想過校園暴力會對一個人的身心造成多嚴重的損傷吧?被你們傷害過的人,最終抑鬱和焦慮的概率是他人的好幾倍。”他始終麵無表情,“同樣是身心發育尚未健全的未成年人,你們打著一個冠冕堂皇的旗號去欺負另一個無力反抗的人,請問,這跟窮凶極惡的罪犯有什麽區別嗎?”
易聊聲色殘酷,猶如審判惡魔的天神,冷靜、平穩,卻異常冰涼。
他一字一句,宣讀著最終的審判結果:“你,才是該無地自容的那個。”
蘇雨眠手上拿著一包鹽,鬆軟的質感捏在手指尖。她垂著眸,把包裝上的說明默讀了第十五遍。
鹽的貨架離剛才的瓶裝醬料貨架很近,蘇雨眠站在這兒,就能將易聊和許瑞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到耳朵裏。
像是擠壓了很久的冤屈終於被昭雪似的,她鼻子發酸,一遍遍地讀著包裝說明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讓眼眶裏的淚水流下來。
她知道,她其實一直都知道,校園霸淩這種事,如果不報複,往往就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霸淩者的未成年身份是一道天然的保護屏障,外界不僅不會重視,反而會笑著說“哎呀,都是小孩子嘛”。
可是他們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裏有利弊,但小孩子的惡意卻是最純粹,也最殘酷的。
易聊從背後繞過來時,就看到蘇雨眠耷拉著腦袋的背影。
他叫了一聲,蘇雨眠慌張地吸了吸鼻子,把被她按出五指印的鹽放回貨架,轉過身來。
她眼眶有點發紅,像是隻委屈的小兔子,易聊心髒一抽。
蘇雨眠趕緊別開眼,緊張地指了下貨架:“你說,哪種鹽比較好吃?”
易聊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麵前那袋可憐的“五指印”鹽上,拿起來掂了掂,說:“就它吧。”
“別了,皺巴巴的,換個新一點的吧。”
“這可是你捏出來的。蘇雨眠,你玩兒過了就不對人家負責了嗎?”易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蘇雨眠頓時憋紅了臉:“我不是!你別瞎扯!”
“沒關係。”他好整以暇地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彎下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你也可以玩玩我,我不介意。”
蘇雨眠的心態瞬間爆炸,耳郭上還有他呼出的熱氣,似乎有看不見的、毛躁的東西從心裏升騰起來。
危險,真的太危險了!
麵對易聊,蘇雨眠的耐撩力實在很差,她胡亂地推著購物車扭頭就走。
易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拖了回來。
蘇雨眠深吸一口氣,強裝淡定地說:“易老師,您腦子現在在想些什麽東西?說好的養生書法家呢?”
“……不是。”
“別解釋了,我現在就去買袋去汙粉送你,不用謝。”
“不……”
“還說不是?我還是那句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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