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翹的嘴角
腦子裏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東西的小淩鼓起勇氣向易聊索要簽名:“易聊大師,我是您的忠實粉絲!”她頓了一下,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字帖我已經買過了!每天都在抽空練習!”
易聊不知道買字帖是什麽意思,迷茫了一下。
在他迷茫的時刻裏,小淩鬥膽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臉。鼻梁立體,嘴唇薄,臉部輪廓像剪裁出來的,有點像他父親易鳴傑,但是眼睛裏壓著一潭深泉,像是媽媽周茜兮。
小淩忍不住默默感歎,真的是神賜的顏值。
但這張神賜的臉卻拒絕了她的請求。
“對不起,我不能給你簽名。”
小淩有些愕然。
易聊耐心地解釋道:“謝謝你欣賞我,但我沒有給你簽名的資格,我隻是一個寫字的。”似乎怕對方苦惱,他還很友善地提議:“要不這樣吧,下次我給你帶我母親的簽名來,你看行嗎?”
易聊的眼神很真摯,濃黑而清澈,小淩有些暈乎。
蘇雨眠上前解釋道:“他不混娛樂圈,不是偶像明星,所以從來不給人簽名。”接著靠到小淩耳邊低聲補了一句:“老古董,不能理解出現在自己身上的粉絲效應,你懂的。”
小淩恍然大悟,使勁地點點頭,心裏對易聊的崇拜之情又上了一個台階。她的偶像真的好低調,好會做人哦。
臨走之前,易聊還有些歉意地關照她:“有個書法展要開了,到時候邀請你們來參觀。”
小淩激動得淚花都要飆出來了。
雖然到最後她都沒弄清楚蘇雨眠和她的偶像之間到底是什麽樣複雜的關係。
蘇雨眠和易聊一起去地下停車庫。在電梯裏,易聊措手不及地問:“老古董?”語氣有點咬牙切齒。
蘇雨眠的脊背一涼,默默向後退了一步,淡定地說:“小淩比較固執,不這樣說她不會放棄的。”
冷冷的眼光飄了過來,易聊並沒有相信。
“喀,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為了救你兩肋插刀,問心無愧。”
“編了我的謊,就是兩肋插刀了?”易聊冷笑一聲,“蘇雨眠,你是向我的兩肋插刀吧?我是不是應該感動一下?”
“反正你也沒有人設,怕什麽。”
她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易聊一個寫字的人,不需要偶像包袱,不需要包裝人設,被人當成老古董也無所謂。
但易聊還是介意了。
雖然他嘴巴上說著:“是啊,我當然不在意。”
但在長久的沉默過後,他還是故作冷靜地開了口:“我知道粉絲效應是什麽。”
“哦。”怎麽的?還要給你發朵小紅花表揚一下嗎?
易聊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又問道:“你真的覺得我很古板嗎?”
但是蘇雨眠沒聽清這句話。
到了安靜的地下停車庫後,蘇雨眠讓他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一遍。
易聊卻說:“我剛剛就是問,你約的是下午幾點?”
蘇雨眠沒放在心上,坐上車,打了一個嗬欠:“不著急,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車子發動,音響裏自動播放上次沒聽完的音樂,是中國古琴十大名曲之一的《陽關三疊》,是易聊在寫字的時候很喜歡聽的曲目。
但他這次眼明手快地按了暫停鍵。
蘇雨眠一個音都沒聽完,納悶道:“怎麽不聽了?”
“不想聽了。”
易聊在車載播放器上按了很久,最終播放出一首最近很火的英文歌……然而他這一係列操作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
蘇雨眠已經開啟下一個話題了:“有件事,我從剛才起就搞不懂。”
“什麽?”
“你為什麽答應小淩下次給她周茜兮的簽名?你不是……”
易聊和家人關係不好,這不是秘密。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會批發老媽老爸簽名送給身邊朋友的人。
易聊卻隨口道:“我媽的簽名,我有很多啊。”頓了一下,他繼續道:“小時候試卷上要家長簽字,被老師私吞了一些,還有一些在我自己手裏,撕下來就行了。”
……果然不是什麽正經渠道。
蘇雨眠翻了個白眼:“道貌岸然。”
易聊不怒反笑,眼角溢出一點微妙的情緒:“蘇雨眠,你想不想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道貌岸然?”
蘇雨眠虎軀一震,斬釘截鐵道:“我不想!請你立刻停止腦子裏那些不純潔的想法!”
易聊得意一笑,早上金彥給他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存在,像身披萬丈光芒,能在陰霾的天氣裏破開一道天階。對易聊來說,蘇雨眠就是這樣的人,不管有多少煩心的事發生,隻要看到她,他的嘴角總會忍不住微微上翹。
蘇雨眠約的寵物醫院離家不遠,帶貓兄打完疫苗,易聊提議去旁邊的花鳥市場看看。
這個提議震懾到了蘇雨眠。
在她的印象中,爺爺那輩的人是比較愛逛花鳥市場的……蘇雨眠看易聊的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易聊黑著臉,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說:“我要買盆花!”
“為什麽突然要買花?”
“我覺得家裏需要有點生機。”
“我這麽大一個活人在呢。”蘇雨眠指了指自己,“還不夠有生機嗎?”
易聊斜了她一眼,語氣隱忍:“你太宅了,往屋子裏一鑽,哪有什麽生機……”
蘇雨眠不服,卻百口莫辯,隻能拉寵物出來墊背:“還有貓兄!你養的花肯定會被它摧殘至死的!”
“沒關係。”易聊似笑非笑,“能開花就行。”
他這話說得意猶未盡,似是而非。蘇雨眠迷茫地眨了眨眼,隻能乖乖跟在他身後。
花鳥市場一層裏也有賣觀賞魚類和幾家寵物店的,所以,他們一進去就聞到了撲鼻的腥氣,地上潑得到處都是魚缸裏換下來的水。
因為是工作日,這裏沒什麽人,各家老板躲在店內吹著暖氣,懨懨的,並沒有做生意的激情,但依然有濃厚的市井氣息。
易聊的手插在衣服口袋裏,一邊走一邊看,偶爾還會湊到魚缸前戳一戳,頗為認真地跟老板們攀談。
蘇雨眠從後麵看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她所見過的,最有仙風道骨氣質的同齡人了,如今卻衣著幹淨地逛著煙火氣最濃的地方。偏偏他本人還閑庭信步,樂在其中,肅肅如鬆下風的身姿恰到好處地融合在這個雜亂的背景裏。
他像是蒙上了一圈明滅不定的光暈,從高塔神探走向市井作坊,生出了些許溫柔的氣質。
緊接著,蘇雨眠就意識到了:此刻的易聊不同於外人眼中的那個他,這是隻有她才見過的易聊。
—— 隻有她。
因此,離開水產養殖區的時候,蘇雨眠還有點不舍。
易聊上了二樓花市,突然戴上了口罩,像是怕被人認出來似的。他進了一家看著稍大一點的花店,仔細逛了一圈,似乎沒找到心儀的盆栽。老板坐在搖椅上晃啊晃,問:“客人,您需要點什麽?”
“有冬天能開花的嗎?”
老板拍了下大腿:“梅花啊!不過……”他站起來,在店裏翻找起來:“最後一個盆栽梅花剛剛賣掉了。客人,您要不看點別的?”
易聊對老板說:“我們家沒院子,想請您推薦一些能放在室內養的花花草草。”末了,他補充道:“什麽都可以,隻要最近能開花。”
“這可就不好找咯。”老板盆栽的世界中轉悠起來。
蘇雨眠搗了搗易聊,低聲說:“大書法家,我回去整頭蒜給你養養吧。”
易聊懶得理她,跟著老板一起翻騰起來。
沒過一會兒,老板從角落裏拖出一盆水仙:“客人,我找來找去,放在有暖氣的室內,最近有望開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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