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忽然變得明朗清晰,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你,改不了。”
語畢,他大力咬牙,“咯嘣”一聲將棒棒糖咬碎,然後一臉無辜地晃了晃孤零零的棒子。
“我是你的人了。”
晚上,雪又開始下了。蘇雨眠和易聊去小區旁邊的便利店買東西。
蘇雨眠很怕冷,她迎著雪一路小跑進了便利店,第一件事就是搓手嗬氣。
東西買完以後,易聊看外麵大雪不止,提議等一會兒再走。店裏恰好在放《和你有關的回憶》,旋律舒緩輕柔, Miyuki 雖然淡出娛樂圈了,但這首歌還是深受大家歡迎。
易聊買了一杯熱豆漿給蘇雨眠,她小聲地說了“謝謝”。易聊順勢坐到她的旁邊,大腿擦碰的瞬間,蘇雨眠宛如驚弓之鳥,迅速地向旁邊挪開半米距離。
易聊又好氣又好笑,問:“我有這麽嚇人嗎?”
“不是……沒有。”蘇慫狗上線了。
“那你躲什麽?”
“這裏暖氣太足了,靠在一起更熱。”
易聊聞言抬眸看窗外,大片雪花飄下來,院子裏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這樣的夜晚人們都不願意出門,隻想待在家裏一邊享受著暖氣,一邊看電視。雖然街道上人很稀少,但高樓裏都亮起一盞盞暖黃色的燈光,似乎每一扇窗戶後麵都是一個溫柔的家庭。
易聊凝神看了半天,連蘇雨眠都忍不住循著他的視線一起望過去。
他突然問:“蘇雨眠,你家有暖氣嗎?”
“沒有,我們那兒冬天很冷,但是不供暖。”蘇雨眠雙手捂在豆漿上,讓熱騰騰的氣流撲在臉上,“有暖氣真好啊。”
“是啊,有暖氣真好。”易聊忽然扭過頭來,望著她,“所以,你要不要留在有暖氣的 B 市?”
蘇雨眠怔了一下,迷茫地抬頭。
“有一首民謠,一直在問南方來的姑娘習沒習慣北方的生活。”玻璃窗戶上映出他溫柔的麵龐,“於是,我也想問問我的南方姑娘,你未來要不要留在這裏,留在有暖氣和我的 B 市。”
杯子裏升騰的熱氣彌漫至眼睛,似乎一路化到心裏去了。
易聊已經習慣了她的沉默,仿若自說自話道:“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的人生中目前隻有兩件事能持之以恒,其中一件是寫字,還有一件我沒告訴你。”
“那一件,就是喜歡你。”
玻璃窗上,易聊臉上的笑容似是隔了層霧氣,平靜而無奈。長久的寂靜,末了,他隻是習以為常地提起塑料袋,說:“走吧,回去了。”
蘇雨眠低著頭,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在店門關上的那一刻, Miyuki 正好悠悠唱道:“在每一個雪夜,想起你走過時腳步輕輕,卻絢爛了我每一處風景。”
蘇雨眠順勢向前看,易聊走在前麵,沒有戴帽子,雪花從蒼穹落下,直接落在他深黑色的短發上。
她忽然想到林銘銘曾說過的一句話 —— 對於人類來說,承認喜歡一個人,就這麽困難嗎?
此時此刻,她突然想把這個問題拋出來,問一問易聊。
易聊的腳步慢下來,卻沒有回頭:“對一部分人來說是容易的。”他頓了一下,語氣如常道:“但對另一部分人來說,很難……也許因為他們曾被信任的人間接傷害過,需要我們施以更多的耐心……”
“並不是這樣。”蘇雨眠忽然截下話頭,“其實他們也有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比如……”她慢慢抬起眼,凝視著前方的背影,長長地舒出一口白氣,似乎終於要直麵一個事實,“比如,我會寫進歌詞裏。”
易聊滯住了,慢慢轉過身來,眸底有影影綽綽的光:“你說什麽?”
他們站在路燈下,任由漫天雪花飄在兩人中間,在燈光的折射下,像是璀璨靜謐的星河。
“我說……”蘇雨眠的目光穿越這片星河,溫柔地落在他眼底,“易聊,我喜歡你。”
“費爾米娜,我等待這個機會已經有五十一年九個月零四天了。在這段時間裏,我一直愛著你,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直到現在,我第一次向你表達我的誓言。我永遠愛你,忠貞不渝。”
在《霍亂時期的愛情》裏,男主跨越了半個世紀的等待,終於對女主說出了這句話。
似乎是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醒來時,窗外白亮到刺目。蘇雨眠縮在鬆軟溫暖的被窩裏,呢喃著這句台詞。
她年少時看這本書是不以為然的,不要說五十年,她覺得人心連五年都抵擋不過。
可是如今回首,她年少時喜歡上一個人,不知不覺都第七年了。
幸運的是,那個少年也同樣愛了她七年。
貓兄忽然跳到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張著小嘴兒“喵”了一聲,像是叫醒的號角。
“大兄弟。”蘇雨眠瞅著這坨毛球,自語道,“你不能再欺負我了,因為我已經不是單身狗了。”
貓兄似乎聽懂了,後爪在被子上跺了跺,像是在發脾氣。
蘇雨眠嘿嘿笑道:“你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你可是個漢子啊!別這麽娘,你要雄起。”語畢,她從床上翻起來,摸摸貓咪的下巴,輕聲道:“放心吧,以後我也給你找個媳婦兒。”
她今天起得很早,精神很亢奮,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發現二樓易聊的房間開著門。她一溜煙躥了上去,靠在門邊小聲地問:“我可以進來嗎?”
易聊從大衣櫥裏冒了出來:“當然。這以後也是你的家了。”
他也是起了個大早,練了會兒字就開始整理房間。他很慎重地考慮,也許過段時間,這個臥室裏會住兩個人……嗯,那麽,首先他要先把衣櫥收拾一下,據說女生的衣服都特別多……
蘇雨眠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衣櫥旁堆了很多衣服,好奇地問:“你要出遠門嗎?”
“不……我就是收拾一下。”
蘇雨眠眼尖,一下子在衣服堆的最下麵看到海藍色的一角。她把它拖出來抖了抖,拿到陽光下,無比懷念地看著:“一中的校服,你還留著呢?”
易聊有些意外地靠過來,他並不記得什麽時候把這件早就不穿的衣服帶來了。
蘇雨眠把校服披在易聊身上,已經不是那麽合身了。她說:“那時候,你的頭發比現在要再短一些,也沒有現在這麽高,左臉上好像起了一顆痘。”
“你記錯了吧。”易聊矢口否認,“我從小到大就沒長過痘痘。”
“絕對沒錯!”蘇雨眠指尖戳了戳,“大概就這兒,紅紅的一小顆,高一下半學期的時候。”
“是嗎?”易聊毫無印象地摸著自己的臉,“我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但關於少年的一切,蘇雨眠全都記得。
易聊還在努力回憶自己究竟長沒長過痘這事,早晨的陽光就灑在他的身上,有那麽一瞬間,蘇雨眠仿佛看到了曾經的他。
他也是穿著這件藍白相間的校服,獨自穿過被陽光親吻過的跑道。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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